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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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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來,蕭聞昭一直往佛陀寺跑,無外乎是想看看那個人在這一世是什麽模樣。

他曾經想過放棄嵇月的謀劃,可在後山見到她和傅舟桓站在一起後,他的內心升起了怨念,也有了憤怒,且愈演愈烈。

這一世她心裏還是只有那個人,為什麽到了來世,他們之間的交集還是那麽少,少到幾乎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他還是不能早點遇到她?

時也命也,顧雲璟後來再也沒見過滄螭,蕭聞昭也留不住舜華,前世今生,他都想要那個人的心甘情願地和他站在一起,可那個人總是來去匆匆,從未為他停留片刻。

蕭聞昭想知道,若是滄螭回來了,她是不是也會愛上傅舟桓?傅舟桓又會如何抉擇?

在金光的壓迫下,棺材突然列裂出了無數道口子,雪崩似得四分五裂,落了一地,碎片慢慢融化成了一縷縷駭人的怨氣。

剎那間,墓室中的一切變得混沌不堪,地上莫名冒出了有些紮人的淺草。

蕭翎背對着棺材,擡眼就看到了在與傅青雲纏鬥的應長生,也沒管周圍什麽情況,大聲道:“長生公子,我按照您的吩咐将菩提葉放進棺材裏了!”

棺材前憑空多出的兩個人,顧非顏從遠處的大樹後探出腦袋,覺得稀奇:“嚯,兩位貴人,你們這是打哪來啊?”

一旁的許棠洲欲言又止,她發現了一件比他倆的出現更詭異的事,蕭翎竟用胳膊腿将蕭聞昭死死鎖在了地上。

華樂郡主對敬王是出了名的百依百順,誰成想有朝一日還能看到這一幕?許棠洲懷疑自己是出現幻覺了。

應長生手上動作重了幾分,将傅青雲甩了出去,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閃過驚愕。

那片菩提葉會将洛京的棺材給徹底毀滅,而棺材一旦毀滅,結界和現世就會慢慢分離,将佘神的一切封印,他們可能永遠也出不去了。

前些日子,應長生突然算到仙盛皇陵還有一口棺材,可他到洛京後,舜華和傅舟桓幾不見了,只能将菩提葉托付給蕭翎,請她阻止陵中棺材的成型,然後火速趕來了南疆。

世上唯有蕭翎有機會趁蕭聞昭不備而毀掉棺材,應長生賭的就是蕭聞昭還顧念他們叔侄的舊情,會帶着蕭翎一起去往皇陵。

蕭聞昭是棺的施術者,他被封在結界是咎由自取,可他沒想到會連累蕭翎也來到此地。

應長生一直沒說話,蕭翎突然發現這裏大多數的人目光都穿過她,落在了她的身後,于是她也頭将偏向了另一邊,然後整個人剎那間愣住了,連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幾許。

她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狂風中,漫天的鬼魂正如瘋了般撲向一個白衣少女,少女周身萦繞着若有若無的白煙,宛如缥缈的仙子,雷打不動地站立棺材上,沉着眼,獨自一人将所有的魂都被攔在了一道白光之外,似是在舉行某種古老儀式的祭禮。

“是畫像裏的那個人!”蕭翎脫口而出,然後又想到了什麽,急沖沖地回頭朝顧非顏那裏看去。

顧非顏的身上只挂着傅舟桓,沒有她想看到的身影。

舜華和傅舟桓向來形影不離,不可能獨留傅舟桓一人在此,蕭翎一下明白了,棺材上站着的那個人,八成就是她!

見她的目光看了過來,顧非顏皮笑肉不笑地問:“兩位貴人,還不打算跑嗎?”

蕭翎适才想起了什麽,她猛地一記手刀将蕭聞昭拍暈,然後火急火燎扛着他往顧非顏的方向跑去。

趁着應長生走神的一息間,傅青雲又在朝棺材逼近。

江乏見狀,又帶着方怨掠身而過,一只手掐着訣,另一只手一掌又一掌朝傅青雲拍去,可這些掌印打下去沒有起一絲,現在的他不是傅青雲的對手。

閻王無常們欲言又止地看着那些俯沖而下的鬼,深有一種無力感。

怎麽着他們現在都該是站在江乏那邊的鬼了,孟婆招呼了起來:“都愣着乾什麽?咱們快去幫幫江公子。”

過往恩怨都在此刻一筆勾銷,阮青看了窈娘一眼,帶着其餘衆鬼就朝傅青雲湧了去。

亂成一團了。

舜華眸色深了幾許,現在湧入結界的魂變得越來越少,但剛才進入結界的已是多不勝數,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她也撐不了多久。

重來一世,那個人又一聲不吭,獨自撐起了天地。

“怎麽還是那麽倔呢?二話不說就上了,偶爾也想着依靠一下別人吧。”應長生深深一嘆,從懷裏拿出了一串銅鈴。

鈴铛裏寄托着着袁俸收走的佛念,佛念之于應長生猶如蛟珠之于滄螭,是他力量的凝結之物。

這縷已經化魔的佛念常年在瘴池壓制着蛟珠,已變得半魔半佛,卻足以舜華撐一撐這片天了,只是他也慢慢會被裏面的怨恨與侵蝕,從而失去理智。

以舜華現在之力,想來在他尚有的理智時便能将結界破開一道口子。

應長生看了一眼棺材上的少女,低聲道:“這一世,我一定能成全你。”

已經無路可退了,他沒再猶豫,将手中的銅铛捏得粉碎。

一縷團黑色的東西眨眼睛湧入應長生的眉心,濃稠的煞氣瞬間從他腳下升起,當初袁俸在忘心湖收下那縷佛念将他包裹了起來,然後融入皮膚,将他吞噬,整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刻,昏暗的天幕間有萬丈光芒傾瀉而下,照亮了整片天地,一道巨大的僧影立于雲端,他頭印十二疤,身上圍繞着象征着佛家象征着佛家的符文,降臨塵世的佛陀,威嚴又慈悲地俯瞰着芸芸衆生。

随後,僧人擡起一只巨手,動作輕柔得如同捧起一汪清泉,将那些魂魄盡數托在手心。

嵇月看到這一幕,瘋了般大笑:“哈哈哈,應長生,當年若不是你告訴了滄螭燃神魂以淨天地之法,她就不會死了,我現在相信因果了,你欠的債終有一日也是要還的,用你的命去還!”

她話音剛落,随着‘嗤’的一聲,嵇月的笑聲戛然而止,胸膛處多出了一只修長的手,她平靜地轉過頭,看到了一張面如冠玉的臉。

“對不住了。”傅舟桓将手抽了出來,鮮紅的血液剎那噴濺而出,宛如一朵綻放的紅花。

傅舟桓的手上躺着一顆尚在跳動的鬼之心,沒人知道他是怎麽過去的,自他從昏睡後,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

被他一手掏心,嵇月行若無事,又淡淡地笑了起來:“差點忘了,小五,你和謝尋一樣,最擅藏拙示怯,等到對方掉以輕心的時候将其殺之。”

唯有蠱消才能打開此處結界,傅舟桓口中說着對不住,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應長生和江乏将嵇月視作了故人,也覺得她死了也沒意義,沒忍心對她再下手,傅舟桓卻視她為必須除去才能離開的威脅。

既然養父是假的,養育他也只是為了利用他,那他也無需再顧念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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