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血路(2/2)
領頭的人揮劍。
劍光閃過,老人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倒下。
他低頭看着胸口的傷口,沒有流血,只有灰色的粉末從傷口裏飄出,随風散開。
他已經不是人了。
在問道閣待得太久,身體被因果線侵蝕,又被數據流沖刷,早就沒了血肉。
他只是一個被遺忘,卻不肯散去的執念。
他把掃帚橫在胸前,擋住門口。
“走。”他對身後說。
這話不知道是對葉晚照他們說的,還是對他這具正在消散的身體說的。
也許都是。
火光吞沒了他。
灰色的粉末在火中飄散,湧向了門口的追兵。
執法堂,密室。
黃三站在嚴長老面前。
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從被關進地牢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會站在這裏。
嚴長老坐在蒲團上,面前懸着因果羅盤。
羅盤指針飛速轉動,無數紅線在盤面上交錯閃現。問道閣的數據流正在崩潰,病毒代碼侵入了核心數據庫,整個監控系統已經過載。
嚴長老沒有擡頭看黃三,只是盯着羅盤上那些失控的紅線。
“你們瘋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毀了問道閣,還毀了核心數據庫。你們以為這樣就贏了?系統會重啓,數據會恢複,你們這些人會被标記為最高優先級的清除目标。到時候來的不是我,是天道分靈本體。”
黃三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數。
數自己走了多少步才站在這裏。
從地牢到執法堂,一千二百步。
從入獄到出獄,十年。
從師父死的那一天到現在,四年。
一千二百步,十年,四年。
夠了。
他把匕首從腰間拔出來。
那把匕首是他從地牢裏帶出來的唯一的東西,磨了十年,刃薄得像紙。
嚴長老終于擡起頭,看着他。
那張臉上沒有恐懼,只有疲憊。
他當了三十年執法堂副堂主,送進修正營的人比黃三見過的還多,殺過的人比黃三吃過的鹽還多。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不是怕,是累。
“動手吧。”他說。
黃三握緊匕首。
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恨。
十年的恨,在血管裏燒了十年,燒得他夜不能寐,燒得他畫廢了一千七百多張推演圖,燒得他在地牢的牆上刻滿了師父的名字。現在,這把火燒到了指尖。
他邁出一步。
嚴長老身側的空氣忽然扭曲,一道因果反噬從羅盤上彈出來,直奔黃三的胸口。
李岩從側面沖過來,手裏攥着一張符紙。
符紙上的符文是黃三推演了十年的那個方案——反向符文,因果層面的,能壓制枷鎖,也能壓制因果反噬。
他把符紙按在因果反噬的路徑上。
符文亮起,那道反噬被彈開,撞在牆上,炸出一個窟窿。
李岩被反震力推得後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來。但他沒有倒。
他站在黃三和嚴長老之間,像一堵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