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将至,宗門布防(1/2)
大典将至,宗門布防
天玄歷九千六百四十年,十月初九。
淩雲宗山門上空,千丈長雲錦從主峰一直延伸鋪就山腳,錦上繡着祥雲仙鶴、靈草奇花,秋日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金光閃閃。
雲錦兩側,每隔十丈便懸浮了一面杏黃令旗,旗面以金線繡着仙門盟三個大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山道兩側,站滿了身着各色宗門服飾的弟子,從南境七宗到北域三派,從東海群島到西荒古寺,修仙界但凡能叫得上名號的宗門,都派了代表前來。
玄衣執法堂弟子穿插其間,維持秩序,眼神警惕地掃視着每一處角落,每一個旮旯。
例行千秋萬載的仙門盟會大典,今日如約來臨,将在淩雲宗正式開啓。
辰時三刻,鐘鳴九響,九聲鐘響代表九極至尊,乃仙門盟最高規格禮儀。
鐘聲落處,主峰正殿前的廣場上,各宗代表已按照預先排定席位就座,前排是七大宗門的掌門或首座,後排依次是中等宗門、小宗門、以及一些有頭有臉的散修聯盟代表。
廣場中央是一座九層白玉高臺,臺高三丈三,每一層刻滿繁複的陣法符文,此刻,正散發着柔和靈光。
臺頂擺放着三張紫檀木太師椅,正中那張最大,屬于仙門盟輪值盟主,如今也就是淩雲宗宗主淩嘯天,左右兩張稍小,屬于兩位副盟主,此時三張椅子還空着。
臺下議論聲嗡嗡作響。
“據說是這次大典,盟主要宣布一件大事。”
“什麽大事?”
“不清楚啊,各宗長老前幾日已經私下開過會了,據說是關于凡界靈脈的事情。”
“凡界靈脈?那不是早就歸各宗管轄了嗎?”
“這次不一樣,據說是要正式立法,統歸仙門盟統一管理。”
“統一管理?那各宗現在的靈脈份額……”
“肯定要重新分配,據說是淩雲宗這次出力最大,恐怕是要拿大頭喲!”
“這據說是究竟誰啊,消息那麽靈通!?”
議論聲中,夾雜憂慮、期待、算計、不滿……種種情緒交織顯現。
正殿後方密室裏,氣氛截然不同。
淩嘯天站立窗前,背對密室,望向窗外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他今日穿着一身玄金色法袍,袍上繡着九條五爪金龍,龍眼以紅寶石鑲嵌,光線下活靈活現,真的流轉運動。
這是淩嘯天接任仙門盟輪值盟主時,各宗共同獻上的盟主法袍,平時極少穿戴。
淩衡冥站立淩嘯天身後三步處,一身玄黑勁裝,腰間多了一柄劍,非平時的執法佩劍,此乃一柄通體漆黑,劍鞘上沒有任何紋飾的古劍。
這把古劍來自執法堂,傳承了三百年的鎮堂之劍,非重大場合不出。
“人都到齊了?”淩嘯天并未回頭,聲音威嚴。
“到齊了。”淩衡冥聲音平穩:“七大宗門,三十七中等宗門,一百零九小宗門,還有七個散修聯盟,共計一千三百二十人,全部在冊。”
“好。”淩嘯天轉過身,眼中閃過一抹銳利光芒,“那件事,安排得如何?”
“萬無一失。”淩衡冥從懷中取出一卷玉簡展開,“新規草案已經暗中傳給各宗核心長老,除了兩個小宗門些許微詞,其他都表示支持。”
“支持?”淩嘯天冷笑,“怕是敢怒不敢言吧。”
淩衡冥未接話,他知道宗主說得對。
這份《凡界靈脈統歸仙門盟統一管理》的新規,本質上就是一次赤裸裸的資源再分配,以淩雲宗為首的幾大宗門,借此機會,徹底掌控南境乃至整個修仙界的靈脈命脈。
小宗門敢反對嗎?不敢;散修敢抗議嗎?更不敢。
當然是因為仙門盟掌握着絕對武力,掌握着話語權,掌握着生殺大權。
“那兩個小宗門。”淩嘯天淡淡問:“是哪個?”
“青霞門和落雲谷。”淩衡冥回答:“都是南境的小宗門,手頭各有一條小型靈脈,新規一旦實施,他們手中靈脈都會被統籌管理,收益要上交七成。”
“七成。”淩嘯天沉吟片刻:“那就給他們點甜頭,大典結束後,讓他們來見我,我親自安撫。”
“是。”
“還有。”淩嘯天頓了頓,聲音轉冷:“葉聽竹,有消息了嗎?”
倏忽間,淩衡冥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還沒有。”他搖頭,“安禾谷的位置已基本鎖定,位于斷龍山脈深處的鬼哭澗。那處地形複雜,且有高階迷陣守護,我們派了三批人進去,皆無功而返。”
“迷陣?”淩嘯天挑眉,“一個煉氣期的罪徒,能布下連執法堂都破不了的迷陣?”
“不只她一人。”淩衡冥眼中閃過一絲陰鸷,“根據眼線回報,安禾谷現今至少聚集了上百人,除了黑石村原有逃民,還有不少被宗門抛棄的外門弟子、受欺壓的散修……他們,形成了一個小型的自治社群。”
“自治?”淩嘯天眼神徹底冰冷,“仙門盟的眼皮子底下,搞自治?”
他走到密室中央沙盤前,沙盤上詳細标注着南境的山川地貌,其中斷龍山脈位置,插着一面小小黑旗。
“大典期間,各宗注意力集中此處,這正是清除隐患的好時機。”他手指點着黑旗,“調隐鱗衛精銳,再配兩個金丹期的客卿長老,三日內,我要看到安禾谷從地圖上消失。”
“是。”淩衡冥躬身,“那葉聽竹?”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淩嘯天一字一句道:“這個女子,留不得了,她知道的太多,做得太多,已經成了一只旗。”
一只反抗的旗幟,一面照出仙門醜惡的鏡子,一根必須拔掉的長刺。
淩衡冥深深點頭:“我親自帶隊。”
“不。”淩嘯天搖頭,“你留在此處,大典需要你坐鎮,讓王厲去,他處理過黑石村,有經驗。”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王厲,這次不要留任何活口,包括那些投奔的散修、弟子,一個不留,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違逆仙門盟,是什麽下場。”
“是。”
淩衡冥應聲,正要告退,淩嘯天又叫住了他。
“知岳那邊如何?”
提到兒子,淩衡冥的眼神複雜了一瞬。
“他……”淩衡冥斟酌着用詞:“最近很安分,除了值守檔案庫,就是閉關修煉,可有些過于安分了。”
“你懷疑他?”
“不止懷疑,已然确定。”淩衡冥聲音冰冷:“他最近三次值守檔案庫,我都暗中檢查過,絕密區禁制有被試探過的痕跡,手法高明,沒留下證據,可瞞不過我。”
淩嘯天沉默片刻:“他知道你在查他嗎?”
“應該知道。”淩衡冥搖頭,“但他沉得住氣,未曾有任何異常舉動,甚至主動申請去負責大典外圍警戒,遠離核心區域。”
“這是想避嫌。”淩嘯天淡淡道:“也說明他心裏有鬼。”他看向淩衡冥,“你是他父親,這件事,你來處理。”
淩衡冥的手微微握緊,許久,他吐出兩個字,“明白。”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沉重到無法言說的東西,淩衡冥躬身退出,密室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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