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考驗，心劫破障（1/2）
秘境考驗，心劫破障
離開秘境時，空間波動遠比進入時要更加劇烈兇險。
或許是因攜帶了秘境核心的混沌令牌鑰匙，又或許是因秘境本身感知到了他們的使命，當他們試圖穿越時空褶皺返回外界時，異變陡生！
原本相對穩定的幽藍光斑開始扭曲膨脹，化作一個旋轉不休的巨大漩渦，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一息之間便将兩人吞沒！
天旋地轉，時空錯亂，這一次傳送将兩人抛入了一片光怪陸離的陌生空間。
此處遠離殘破死寂的古戰場，沒有外界山川草木，四周虛空，無邊無際，湧動着迷離的煌煌光霧。
光霧中，無數景象走馬燈般飛速流轉變幻，時而閃現黑石村的火光，時而浮現淩雲宗問道殿的莊嚴，時而又化作青穆狼族秘境的幽深，甚至夾雜着他們從未見過，卻莫名感到心悸的模糊畫面。
“這裏是秘境夾層？還是某種考驗空間？”淩知岳緊握望岳劍，警惕地護在葉聽竹身前。
他感覺到這片空間彌漫着奇異力量，這力量不直接攻擊□□身骨，它直指心神，撼動道心！
“恐怕是後者。”葉聽竹凝神感應，臉色凝重，“這處古戰場秘境，除了記載歷史，似乎還設置了某種針對後來者的道心試煉，持有鑰匙者或許必須通過試煉，才能真正離開，并要證明有資格肩負起那份責任。”
話音剛落，周圍光霧劇烈翻騰！
宏大古老，不帶任何感情，來自天道規則本身的聲音，直接向兩人識海深處轟然響起。
【“持鑰者，欲承其重，先問其心！”
“汝之道，為何？”
“護生？戮敵？兼濟？獨善？”
“幻象迷心，真僞自辨，沉淪或超脫，一念之間！”】
聲音消散剎那，周圍流轉的光景定格凝實！将他們徹底吞沒！
葉聽竹發現自己孤身一人站立熊熊燃燒的黑石村廢墟中央，烈火舔舐殘垣斷壁，焦屍遍地，空氣中彌漫着血肉燒焦的惡臭。
哭喊聲、慘叫聲、房屋倒塌聲……震耳欲聾。
前方三名穿着淩雲宗執法堂服飾的修士正獰笑着，将一個五六歲滿臉血污的孩子吓得連哭都忘記了，小孩雙眸愣怔，灌注恐懼，身上依稀附有小阿竹的影子，被逼到牆角，那些修士舉起了閃爍寒光的長劍。
“葉仙師！救救我女兒！”一個渾身是血的婦人，看着像李玉娘的幻影，從廢墟中爬出，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凄厲哭喊。
“葉聽竹！你敢插手，便是與整個仙門為敵！自身難保，還想救這些蝼蟻？”為首的執法修士厲喝，眼中譏諷，殺意肆虐，“識相的，滾開！或者加入我們，殺了這些妖禍餘孽，戴罪立功！”
幻象給出的選擇無比殘酷：上前救人，必與三名修為至少築基後期的執法修士死戰，自身重傷瀕死，小孩也未必能救下；轉身離去或戴罪立功，則可安全，但小孩必死，道心蒙塵。
這是對護生信念最直接的拷問：拯救弱小而自身将付出慘重代價，甚至可能徒勞無功時，你還救不救？
幻象中，葉聽竹清晰感受到自己此刻的狀态：靈力低微，傷勢未愈，與三名強敵實力懸殊。
恐懼、猶豫、計算得失的本能變化成毒蛇噬咬着內心，僅僅一瞬動搖後，葉聽竹眼神便恢複了清明與堅定。
她想起了真實歷史中，黑石村村民面對仙門屠刀時的絕望與不屈，想起了自己立下的仙者護生之道，想起了阿竹那充滿恨意與淚水的眼睛。
“道之所向，雖千萬人，吾往矣。力雖微薄，心不可退！”
幻象中執法修士劍落的前一刻，葉聽竹早已飛蛾撲火地沖了上去！
體內那點微弱靈力毫無保留地激發，全部轉化為柔和堅韌的守護靈光，罩向小孩和婦人！
執法修士劍光斬落：“愚蠢！”
預想中的劇痛與死亡并未降臨，葉聽竹的守護靈光與執法修士的劍光接觸剎那，整個黑石村幻象劇烈蕩漾，開始模糊起來。
三名執法修士、哭泣的婦人、瀕死的小孩、燃燒的村莊……皆化為光點消散。
葉聽竹心中響起平和的聲音。
【“護生之念，純粹無瑕，不為外境所動，不為得失所惑。第一關，過。”】
景象變換，葉聽竹發現自己回到了淩雲宗，此刻卻不再是熟悉的山門，這是一處陰暗地牢，她身上帶着沉重枷鎖，靈力被封，傷痕累累。
牢門外站着幾個她曾經熟悉的面孔，有對她頗為關照的同門師姐蘇筱雅，有一起執行過任務的師兄淩炎，甚至還有一位在她小比後，指點過她道心且性情溫和的傳功長老韓林羽。
此刻，他們的眼神充滿了複雜情愫，惋惜、愧疚、不解，更多的是理所當然的冷漠與劃清界限的決絕。
蘇筱雅師姐語帶哽咽：“聽竹，何必如此固執？仙門養育我們，傳授道法，門規縱然嚴苛，也是為了大局，你為了些不相乾的凡民，斷送自己的大好仙途，值得嗎？認錯吧，師姐……師姐保你性命。”
“葉師妹，聽師兄一句勸。”淩炎師兄嘆了口氣，“只要你公開承認，黑石村之事是你受妖族蠱惑、僞造證據、污蔑仙門，并供出淩知岳叛逆的藏身之處，宗門念你年少無知，或可從輕發落，廢去修為，逐出山門，留你性命。”
畫面中的傳功長老韓林羽更是直接威脅：“冥頑不靈，只有死路一條！不僅是你，所有與你相關之人，都會受到牽連！想想你的隐仙師尊，想想那些信你的散修，想想知岳！你想害死他們所有人嗎？”
幻象逼迫她，要麽堅持真相道義，要麽妥協自保，卻不管可能牽連他人、衆叛親離、背棄本心、出賣同道。
這是對道心忠誠度的考驗，拷問她能否承受來自曾經信任親近之人的壓力與背叛。
孤獨、委屈、不被理解的痛苦，一息之間潮水般湧來，淹沒了葉聽竹。
不多時，葉聽竹想起了古戰場石碑上那些早期仙盟內部良知未泯者的倒戈與犧牲；想起了清微真人、魯大師等人在問道殿中的支持；想起了淩知岳毅然放棄一切與她并肩的背影；更想起了隐仙師尊臨終前那句“真相或許沉重，但求問心無愧。”
她的眼神從最初的痛苦掙紮，逐漸平靜疏離，仿佛看着一群陌生人。
“道不同，不相為謀。”她聲音嘶啞，字字清晰，“我所求之道，非為個人長生，非為宗門私利，只為蒼生公義。若為此道，需承受衆叛親離，需直面刀山火海，我葉聽竹，無怨無悔。”
“至于牽連。”她擡起頭，目光穿透地牢的陰霾，似乎看到了更廣闊的天空，“我相信，真正志同道合者，不會被威脅吓退，而用他人安危逼迫就範者，其心已邪，其道已偏，不足為信，更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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