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首伏法，罪歸其道（2/2）

“來不及了！必須立刻徹底隔絕祭壇與靈眼聯系，并困住他們！”葉聽竹心念電轉間做出決斷，她深吸一口氣，将剩餘珍貴的幾張符箓，以古戰場秘法結合萬靈共議之契令牌一絲氣息煉制的歸墟鎮脈符，全部取出！

“以吾之道，護此生機，歸墟鎮脈，封！”

她将全部心神與靈力灌注其中，三張歸墟鎮脈符化作三道凝實琥珀流光，成品字形，沒入祭壇下方與靈眼連接最緊密的三處地脈節點！

“嗡——！”

一聲低沉仿佛能撫平一切躁動的嗡鳴響起。

祭壇上瘋狂閃爍的血色符文，驟然黯淡，劇烈震動的祭壇被一只無形巨手按住，瞬間靜止！

那股即将爆發的毀滅性能量被強行封印、疏導、分流回了地脈深處，歸于平寂。

只有祭壇表面殘留的焦黑痕跡和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血腥、焦糊味，證明着剛才的兇險。

淩衡冥因強行施法被打斷，又燃燒了本源，遭受嚴重反噬，慘叫一聲，吐血倒地，氣息迅速萎靡下去。

斷岳真人和璇玑真人也受到波及，氣血翻騰，臉色煞白。

外圍戰鬥也因核心變故而迅速結束，守舊派死士見首領被制，靈眼引爆失敗，士氣崩潰，或死或降，危機暫時解除。

葉聽竹臉色蒼白，剛才連續施展高階符箓，尤其是最後那三張歸墟鎮脈符，耗盡了她的靈力和心神。

淩知岳連忙上前扶住她。

蒼岚族長、崔嵬等人則迅速上前，将喪失反抗能力的淩衡冥，以及暫時不敢輕舉妄動的斷岳真人、璇玑真人圍住，封禁了他們的修為。

“殺了他們！為死去的同道報仇！”有趕來支援的散修眼紅地喊道，他們中有同伴死在之前的破壞襲擊中。

“對！這些惡貫滿盈之徒，死有餘辜！”

群情激憤，許多人拔出兵器，就要上前。

“且慢！”葉聽竹強撐着站直身體，聲音虛弱，卻清晰堅定。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葉聽竹看着倒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淩衡冥，又看向神色複雜的斷岳真人和璇玑真人，緩緩道：“諸位道友，我理解大家的憤怒與悲痛，他們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百死難贖其咎。”

她話鋒一轉：“但是，請大家想一想，我們剛剛在星隕坪上，共同确立了什麽樣的新規則？”

葉聽竹環視衆人：“護生為基！互不侵伐的核心精神之一，便是以規則與公議代替私刑與仇殺！我們反對舊規則的，不正是其強權即理，可以随意剝奪他人生命與尊嚴的野蠻邏輯嗎？”

“如果我們此刻因為憤怒，就一擁而上，将他們亂刃分屍，那我們與他們，又有何本質區別？不過是以暴易暴，以新仇恨覆蓋舊仇恨，讓這冤冤相報的循環，在新規則尚未穩固之時，便再次開啓！”

她走到淩衡冥等人面前，目光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們的罪，自有新的規則、新的盟會、新的公議來審判！他們該受到何種懲罰，應依據他們自身犯下的具體罪行，按照新确立的護生原則與相關律條來裁定，而非由我們任何個人或小團體，以複仇名義，進行私刑處決！”

“将他們押回去！交由護生盟共議會與仙門盟剩餘機構組成的聯合特別庭，進行公開公正審判！讓所有受害者，讓天下人都能看到，新規則是如何運作的，是如何在保障護生原則的同時，也不縱容罪惡，實現真正程序正義與實體正義相統一的公平！”

葉聽竹懇切言辭，類乎暮鼓晨鐘，敲在許多人被仇恨充斥的心頭。

是啊，他們剛剛推翻了舊規則，難道轉眼就要用舊規則的方式行事？那這新，新在何處？

崔嵬首先反應過來，沉聲道：“葉道友說得對！我們既然立了新規，就要守新規！私刑複仇，痛快一時，卻後患無窮，更會玷污護生之名！我支持将他們押回受審！”

蒼岚族長也低吼一聲表示贊同：“依約而行，方顯我盟與舊日之不同。”

其他散修、妖族、乃至原仙門弟子，也逐漸冷靜下來，收起兵器，眼中仍有恨意，但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

斷岳真人和璇玑真人聞言，神色愈發複雜，他們沒想到葉聽竹竟會阻止私刑，要求公審，這讓他們在絕望中又生出了一絲微渺，連他們自己都覺得可笑。

或許是茍活的希望？但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新舊規則之間那鴻溝般的差異。

淩衡冥慘然一笑，眼中瘋狂褪去，只剩下無盡灰敗、自嘲，公審？于他而言，或許比立刻死去還要難堪，可他已無力反抗。

于是，雲淩澤孤島之上，一場可能發生的血腥私刑被制止，以淩衡冥為首的三名首惡，被以符合新規則精神的方式，禁锢修為、嚴密看管、押解回盟，等待應有的審判罰罪。

消息傳回，天下再次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