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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自證,功德圓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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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自證,功德圓滿

夜色漸深,守心居竹屋窗棂外,星河低垂,萬籁俱寂。

最後一縷處理完的傳訊靈光沒入玉簡後,葉聽竹輕輕地放下手中的毛筆,揉了揉微微發脹的眼角。

淩知岳外出巡行,尚未歸來,屋內只有葉聽竹一人,以及一盞跳動着溫暖火苗的油燈,将她沉靜的身影投映竹壁上。

難得的靜谧時刻,沒有亟待裁決的糾紛,沒有緊急的傳訊,沒有需要即刻處理的盟務。

這種徹底的安靜,讓葉聽竹紛紛擾擾的思緒,猶如溪流中點滴泥沙,緩緩沉澱下來。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向了那方靜靜置于案頭的守心真君玉牒上。

溫暖燭光下,溫潤玉質流轉着柔和光澤,“守心真君”四字古篆,沉凝厚重,俨然承載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重量。

守心……真君……

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玉面,葉聽竹的思緒直接被這真實觸感牽引,倏然飄遠,穿過了時間與空間迷霧,回到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了那個她還是淩雲宗一名普通內門弟子的時光。

那時的她在師長眼中,或許是個心性不定、道心不堅的異類吧?別的弟子勤修苦練,追逐境界突破,鑽研高深法術,為宗門任務竭盡全力,甚至,不惜與同門激烈競争有限的資源,求與關注。

她呢?常常完成基本功課之後,跑去藏經閣一層翻閱那些被視為雜書、無用的游記、地方志、乃至凡俗史書。

她看着書中內容,常常會對一些除妖衛道任務中,産生多餘的疑問。譬如妖獸是否真的十惡不赦?凡人村落是否真的被無辜被襲?

更甚會在執行某些維護宗門威嚴任務時,對受罰者眼中的絕望與不甘,感到莫名悸動。

葉聽竹還記得,曾經那位以嚴厲公正著稱的執法長老淩衡冥,當衆斥責她:“葉聽竹!你靈根不差,悟性尚可,何以如此分心旁骛,道心渙散?整日關注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可知大道無情,唯有專注己身,斬斷塵緣,方能勇猛精進?!你如此心性,将來如何成就大道?莫要辜負了宗門栽培!”

道心不堅的評語成為烙印,曾讓她在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自我懷疑,難道對真相的探求,對弱者的同情,對不公的本能反感,真的是阻礙大道的塵緣與雜念嗎?

所謂的大道,難道就是漠視一切,只求自身超脫的冰冷之路嗎?

這個疑問,變作一顆種子,深埋心底。

直到黑石村慘案的線索偶然落入葉聽竹的手中,那種無法言喻的悲憤,與必須要做點什麽的沖動日積月累,終于,如同火山噴發,一瀉千裏,再也無法壓抑住,葉聽竹選擇了遵循內心聲音,哪怕這意味着違背門規、挑戰權威,或許終将踏上一條布滿荊棘,且孤立無援的不歸路。

那時的葉聽竹,又何曾想過會有今日?會成為什麽真君?她所求的,不過是一個真相、一份公道,給那些無聲湮滅的亡魂一個交代。

流亡之路,血雨腥風,守舊派追殺無所不用其極,污名化鋪天蓋地,昔日同門誤解與背叛,自身道基受損,靈力枯竭……多少次瀕臨絕境,生死一線。

如今至此,支撐她走下去的,除了對真相的執着,或許,那份最初被斥為不堅的道心,就是對生命敬畏,對公義渴望,對謊言反感。

葉聽竹從未選擇以暴制暴,以殺止殺,即使在遺忘之谷外被重重圍剿,她布下的終究也只是困陣而非殺陣;即使面對淩衡冥等首惡試圖引爆靈脈同歸于盡的瘋狂,她優先考慮的是封鎮靈脈,阻止災難,而非直接格殺;即使後來掌握了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與聲望,她也始終堅持将罪人交由公審,依新規裁決,而非動用私刑。

不鬥狠,她的力量從未用于欺淩弱小、炫耀武力、或滿足個人的征服欲,符陣之術在她手中,就是守護的壁壘,是疏導的橋梁,是滋養的雨露,唯獨不是那毀天滅地的烈焰法術。

不篡權,星隕坪盟會上,她本有機會憑借真相與人心所向,攫取更大,甚至至高無上的權力,可她推動的卻是公議投票;地母神祠立法時,她主導三方共商;被尊為守心真君時,她明确界定權限,絕不逾越;淩知岳放棄高位深入基層,更是她所贊同并支持的“道在微末”的踐行。

她所求的,從來都不是成為那所謂新的唯一主宰,她要構建一個權力分散、相互制衡、規則至上、衆生共治的新秩序。

不殺生,這是護生之道最核心也最艱難的實踐,并非迂腐的不殺,絕不濫殺、絕不主動傷害無辜、絕不以除惡為名行擴大傷害之實。

對妖族,她尋求和解與共生;對犯了錯的同門或對手,她給予依律懲處與改過自新的機會,除非是那些罪大惡極毫無悔意且繼續為惡,否則,她絕不輕易殺生。

她的符陣、丹藥、醫術,皆以生為念,這份對生的珍視與守護,貫穿始終,不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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