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民長者,安享天年(1/2)
凡民長者,安享天年
四面八方的學子與賢者荟聚于此,勉勵求學、孜孜問道、辛勤勞作,只為編織着新時代新希望。
這片充滿活力的景象中,悄然安放着一些屬于過往的溫暖餘韻,就像那古樹虬枝上,悄然綻放的新芽,訴說着生命輪回、道義綿長。
安禾谷東側,靠近溪流陽光充足的一處僻靜院落裏,住着幾位特殊居民。
他們并非書院師生,亦非谷中尋常農戶,乃數年前,一次葉聽竹深入南境偏遠山區巡行時,從一場因舊時代遺留的山神迷信,與地方豪強勾結引發的災難之中,拼死救下了一個差點被毀滅的小村落的部分幸存者。
那場災難源自新秩序建立之初,偏遠地區舊勢力餘毒尚未清除的特殊時期,一個名為牛角坡的小山村,因傳言後山有山神發怒,需以童男童女祭祀,方能平息。
實則是當地一個與舊仙門殘餘勢力,有所勾結的世紳土豪,觊觎村後一處對修士價值不大,足以讓凡民生活改善的小型伴生玉礦,他們編造謠言,企圖逼走或控制村民。
葉聽竹巡行至此時,悲劇已然發生,村中唯一敢于質疑此事的老人被誣為觸怒山神,活活打死,兩戶人家的孩子被強行擄走獻祭,實則被秘密關押以勒索其家庭,恐懼與愚昧充斥中,村民開始分裂、內鬥,村子瀕臨崩潰。
查明真相後,葉聽竹雷霆出手,制服了土豪及其爪牙,救回被擄孩童,當衆揭穿了謊言,以《共護法則》為依據,将土豪及其勾結的殘餘修士扭送當地共護會法辦。
經此一劫,牛角坡村民死傷數人,房屋被毀大半,重要的是,那份基于謊言與暴力的創傷,甚至,因內鬥産生心靈裂痕,讓這個本就貧瘠的小山村,再也難以恢複往日平靜,許多幸存者心灰意冷,對故土既恐懼又失望。
葉聽竹可沒一走了之,她花費數月時間,幫助村民處理死者後事、醫治傷者、重建部分屋舍、耐心疏導村民情緒,引導他們學習基礎的《共護法則》知識,建立村民自治小組。
她深知有些傷痛,需要時間,牛角坡的地理環境與資源,确實難以支撐村民們,過上安穩富足的生活,最終,她提出一個建議:“願意離開故土開始新生活的村民,可以随我前往安禾谷。”
那裏有相對完善的新秩序保障,有書院的知識滋養,有互助的鄉村氛圍,他們可以在那裏安度晚年,或幫助書院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融入新的生活。
起初,只有幾戶年邁無依無靠,或傷痛最深的老人願意跟随,葉聽竹尊重每個人選擇,她妥善安排了留下的村民,幫助他們與附近更大村落合并,或争取共護會特殊撫恤安置,随後,帶着這七八位白發蒼蒼、眼神茫然的老人些,踏上前往安禾谷的漫長路途。
如今,數年過去,這些來自牛角坡的老人,已在安禾谷東側這個特意為他們安排的清幽院落裏,住了下來。
院子不大,整潔溫馨,有菜畦有雞舍有可以曬太陽的寬敞屋檐,書院安排了谷中一位熱心腸寡婦定期幫他們料理重活,老人們自己,也做些力所能及的輕省活計,比如編織竹器、照看菜園、喂養雞鴨。
葉聽竹,他們眼中如同再生父母般的守心真君,肩負重責,始終将他們記挂在心,她非以真君身份,就是一位歸家晚輩,定期前來探望,
這一日,秋陽和煦,葉聽竹處理完書院事務,信步來到東院,還未進門,便聽到裏面傳來有些跑調的低聲哼唱,夾雜着竹篾刮擦的沙沙響。
推門進去,只見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下,幾位老人正圍坐一起。
最年長的孫阿婆,當年被誣陷打死的老人之妻,年近八旬,眯着昏花眼睛,一邊熟練地編着竹籃,一邊用蒼老含糊嗓音,斷斷續續地哼唱着一段曲調。
旁邊,失去一子,且腿腳不便的李老漢,靠坐藤椅,用粗糙手指輕輕打着拍子。
其他幾位老人,或擇菜或縫補,都安靜地聽着,臉上神色交織着追憶與平靜。
看到葉聽竹進來,老人們臉上都露出由衷歡喜,掙紮着要起身,葉聽竹連忙快走幾步,按住孫阿婆和李老漢,“阿婆,李伯,快坐着,不必起身。”
她在孫阿婆身邊的小凳上坐下,順手拿起幾根篾條,幫着整理,熟練自然,“阿婆剛才哼的什麽曲子?聽着有些耳生。”
孫阿婆停下哼唱,用枯瘦的手拍了拍葉聽竹手背,眼中泛起渾濁淚光,嘴角帶着笑,“是……是我們幾個老家夥,閑着沒事,瞎編的,唱的是……是葉先生您啊。”
葉聽竹微訝:“唱我?”
李老漢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是啊,葉先生,我們這些人,半截身子入土了,沒啥能耐,也識不得幾個字,心裏頭對您的恩情,說不盡,道不完。就想着,能不能……能不能把它編成歌,唱出來,這樣,就算我們哪天走了,這歌,興許還能有人記得,記得您這位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孫阿婆接口,顫巍巍地用她那含糊卻努力清晰的調子,又哼唱了幾句。
“……南境深山牛角坡哎,黑心豪強欺良善……”
“……謊言如刀逼人命哎,童男童女淚漣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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