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醒了就好(2/2)
“無礙,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聞人行修說着坐到床邊,看着床上一動不動的溫似月,心中自是擔心,可他也不想讓金煙兒也跟着擔心。
“那三師伯,我就先回去了,有事讓阿羽來叫我就好。”
金煙兒說完離開,整個屋子,這一方天地,就只剩下二人。
“阿肆……”聞人行修又叫了一聲。
可溫似月依舊沒有反應,片刻後她動了動,竟是側過身子去不想讓他看着自己,淚水在那一瞬間落下,可很快就淹沒在被子中,看不見蹤跡。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對聞人行修來說,只要她願意醒來,就證明她不會再被困在那夢中,遲早會醒的。
她依舊沒有回答。
聞人行修站起身,“你已經好幾天沒有進食,若是想吃什麽就說,我給你做。”
他從來不是個洗手作羹湯的人,可這幾日為了找點事轉移注意力,他總是會讓寧羽來這裏,金煙兒照顧她的時候,寧羽就在廚房教他做一些簡單的吃食。
這一方天地,是聞人行修藏在心底的秘密,這裏和外面整個鳳傾山都不一樣,它會随着四季變化,有正常的白夜交替,冬去春來,微風一動,綠了幾枝新芽。
許是真的躺的很不舒服,溫似月總算是下了床,上一次因為碧火帶着她誤入,她并沒能好好的看看這裏。
而此番又因為心中瑣事,更是無心觀察,只是走到門口,看着走到了廚房。
這裏陽光正好,有一絲寒冷卻凍不到心更冷的溫似月。
她站在廚房門口,那個總是一身素袍毫無人間煙火氣的師叔,此刻正熟練地做着能填飽她肚子的東西。
感受到她的視線,聞人行修也沒有覺得多尴尬,将食物裝盤,小聲地說着:“自是沒有阿羽手藝好,此刻他也不方便,等他忙完就讓他過來照顧你。”
若是以往溫似月定是要說上兩句的,可此刻她并沒有出聲,只是走過去接過聞人行修手中的盤子,走了出去。
院中有竹桌,盤子放好,那只是一碗簡單的素面,可對于聞人行修這種從未下過廚房的人來說,能做到這般色味俱全,已經算是頗有天賦。
可不管這碗裏是什麽,對于此刻的溫似月來說,也不過是為了活着而塞進嘴裏的東西。
她一個勁的往嘴裏塞東西,自然避免不了會嗆到,“咳咳……”
聞人行修把水遞給她,另一手輕輕的拍着她的背,“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這裏原本就只有他二人,除了這一隅的聲音,天地間仿若寧靜。
很快一碗面就已經被她吃個乾淨,聞人行修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她已經站起身走回了房間,躺回到床上。
這期間她依舊一句話都沒有說,聞人行修知道她還難受,也就暫時由着她去了。
那日發生那麽多事,咕咕後來也受了驚吓,沈知觀傷心之餘還要檢查九霄殿最後的殘餘,寧羽也就自告奮勇地去幫忙。
好在有碧火的幫助,九霄殿其他的鳥類,也都已經平靜,至于為何那些鳥類會失控,在收拾的時候,沈知觀發現了結界內的異常。
那些鳥類對氣味敏感,即便是他不在的時候,那些鳥類也不會讓一個不熟悉的人相安無事的出現在九霄樓。
所以當沈知觀看到那件熟悉的衣袍時,也并未感到很奇怪,那是聞人行修的袍子,細想之下,也不難猜出,定是那宋曉星借此來了九霄樓。
而九霄樓裏的鳥,有着高度的群居性,傷害其中一只,必定會引來別的鳥類仇恨,所以那日它們才會集中攻擊聞人行修一個人。
如往常快傍晚的時候,寧羽就會離開九霄殿,乘着碧火往秋梧院的後山去。
春來白晝長一些,今日到的時候天還并未全黑,寧羽看到自家師父就坐在院子裏,不知道是在發什麽呆。
“師父?”
“師姐怎麽樣了?”這話一連七日,每日寧羽都會問上兩遍。
“快晌午的時候醒了,吃完東西又睡了。”
一聽她醒了,寧羽就想進去看看,被聞人行修阻止,“讓她休息吧,你做些她喜歡吃的東西,我先離開會。”
聞人行修說完也不給他回答的機會,片刻就消失在小院,寧羽老實的走到廚房,開始做一些溫似月喜歡吃的糕點。
廚房因為熱氣煙霧彌漫,溫似月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場景,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後才走了進去。
寧羽背對着,以為是師父回來了,“一會就好了,師父你先等等。”
溫似月沒有說完,自己又退了出去,正巧和回來的聞人行修撞了個正着。
只是她依舊面無表情,什麽話都不說,側身越過他回了房間。
她是普通人,自是會因為饑餓而睡不着,這七日,每日都是靠着聞人行修那一點真氣吊着,可普通人的身體若再長時間不進食,必定會有所損壞。
寧羽端着糕點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師父盯着屋內發呆,“師父?”
“給我吧。”聞人行修接過盤子,又囑咐寧羽早些回去休息,自己才走了進去。
屋內燈火寥寥,聞人行修站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即便她人就坐在那裏,可與這一室的清冷似早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