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橡树下的女孩(2/2)
马克西姆在阿列克谢旁边坐下,从他手里拿过那束洋甘菊,轻声说:“阿列克谢,你知道洋甘菊可以用来干什么吗?”
“晒干了泡茶。”阿列克谢蔫蔫地说。
“除了泡茶入药,人们还会用它来占卜。”
“占卜?”阿列克谢追问:“占卜什么?”
马克西姆温柔地笑了一下,说:“爱情!”
于是,在阿列克谢的注视下,马克西姆将洋甘菊的花瓣一片片摘下,一边念叨着:“爱我……不爱我……爱我……不爱我……”
看着花瓣一枚枚掉落,阿列克谢的心突突地跳着,仿佛要破膛而出。
虽然这是马克西姆安慰他的方式,姜妍极大概率不是想借这段洋甘菊表达什么。
可人年轻时总是这样,对一些事情感到无能为力或是不确定时,喜欢赋予一些事情宿命感。就好比“明天如果是晴天,那说明她其实对我有意思”,第二天你撑着伞在大雨中狂奔,心里却在想:“不行,三局两胜!”可哪怕连着三天的阴雨不断,你也不会就此罢休,重新变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自己说:“哎呀,这东西代表不了什么。”
可如果三天晴空朗朗呢?
那你就会觉得这是命中注定!
最后一片叶子落下,马克西姆轻声说出:“爱我。”
马克西姆使劲拍了下手,对阿列克谢说:“Bravo!!看来占卜的结果不错,你觉得呢?”
“哎呀,这东西代表不了什么的。”阿列克谢红着脸直摆手,自己的心跳声传到耳边却如擂鼓,顿时感到一种宿命感,仿佛神的手冥冥中拨转了沉默许久的命运之轮,赐予他一道真实的预言。
阿列克谢思绪万千,没发现马克西姆已经离开了。
“他什么反应?”姜妍递给马克西姆一瓶草药苦酒,自己则灌了口伏特加。
“心里应该挺开心的。”
马克西姆喝口酒,含笑说:“不枉你用心良苦,提前数好有多少花瓣,告诉我先说‘爱我’还是‘不爱我’。”
姜妍头微低,脸颊泛红,说不上是因为酒精还是什么。
“这个呆子。”她沉吟着叹了口气。
“喜欢他哪里?”马克西姆喝着苦酒问。
“不知道,”姜妍摇头,“可能是因为他经常陪着我,虽然他只是想报复我……我其实是很害怕孤独的人,若非如此当初我也不会带着他和那群人一起来莫斯科,我带的干粮连我自己都未必够吃。”
“我把爸妈的遗体埋在苏兹达尔后,就感觉苏兹达尔冷得可怕,那里的确不繁华,人也少,能和我说几句话的人更少……所以我离开苏兹达尔了,我要去俄国最繁华的莫斯科,爸妈曾说那里人特别多,顶好几百个苏兹达尔的常住人口。”
“后来我才知道,人再多,也未必能打败孤独。”
姜妍的声音罕见地轻柔,“我还是孤独啊,大家都是一起战斗的骑士,关系很是融洽,可没有人像爸妈那样只对我特别,所以我又怀念苏兹达尔了,我坐在那棵橡树下眺望苏兹达尔的方向……结果那个呆子在我旁边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