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上官月(2/2)
小小的手握着一把匕首,抖得厉害,第一次下手时,几乎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上官月没安慰他,只是递给他一块手帕:“吐完了,就记住这种感觉,要么让别人有这种感觉,要么……自己承受更痛的。”
她说,像他们这种被抛弃的孩子最终只能靠自己拼出来一条路,只能靠自己杀出来。
哪怕是做杀手,刀尖舔血。
七岁,他们横跨热带雨林,最后到了Z国。
江柠还记得,那时上官月受了点伤,又被仇家盯上,只能带着他东躲西藏。
她总说:“回了F洲就安全了,那里是我们的根。”江柠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以为F洲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七岁的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老师有很多仇人,而这些仇人不想让老师回家。
最开始他不能理解,后来某天他听到老师在说如果她回了浣花,这些人再也没有了能够杀她的机会,反而会被狠狠报复。
所以,上官月不能回F洲。
最后上官月终究没能回来看一眼F洲的日出。
她被多方组织围剿,死在了偷渡的船上,临死前,她把最后一管药剂注射在江柠体内,这是她花了一辈子研究出来的,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东西落在那些人手上。
江柠在逃亡时磕到了头,因为药剂的副作用上船后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被人贩子几手转卖。
后来人家见他烧得厉害,要花很多钱买药,就把他扔在了路边。
是孤儿院的人把他捡了回去。
烧退了,可他什么都忘了,忘了上官月,忘了那些刀光剑影,忘了“保命”的第一课。
那年他九岁,营养不良,看身材还没有普通人家七岁左右的孩子高,但江家父母义无反顾的收养了他。
被江家夫妇领养,成了江柠,有了一个叫江槐舟的哥哥,有了一个安稳的家。
“如果那场恐怖袭击,你没有恢复记忆,会怎么样?”蔺晨站在他身后,轻声问。
五年前的那场爆炸,让江柠想起了所有事,那个时候他刚到Y国半年。
江柠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可能……就那样等死吧,或者,拼命想回家。”
他抬手,帮上官月的墓碑扫掉落在上面的落叶,“江家人对我真的很好,好到让我觉得,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像一场梦。”
蔺晨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实话,他在知道江柠的老师曾经是上一任并蒂莲的时候很震惊,因为他常年在京城见过江柠,这位备受宠爱的江二少爷曾经过的居然是这样的生活。
后来江柠回了组织,继承了上官月的代号,替上官月报了仇,给她立了一个衣冠冢,其实墓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求的是一个安心。
风吹过墓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仿佛是故人在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江柠把白雏菊放在墓碑前,站起身:“走吧。”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像极了当年那个跟着上官月走南闯北的小小少年。
只是眼底,多了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那是江家给的,是江槐舟给的,是他拼命想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