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吃醋（2/2）

殿门从里推开了。谢清澜披着月白外袍，立在听雪轩门口。长发未束，散在肩后，被午后的风拂得轻轻晃动。

“是臣打的。”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进萧景渊耳里，“陛下待如何？”

话音未落，萧景渊已转身大步折了回去。高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砰”的一声，殿门被陛下一脚踹得合上了。

高安默默退了几步，挥手把院里洒扫的小太监全赶了出去，还贴心地合上了院门。

殿内，谢清澜背抵着门板，仰头望着逼近到咫尺的萧景渊。那人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困在门板与胸膛之间，呼吸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谢清澜从他眼里看见了翻涌的怒火，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他攥紧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泛起细碎的疼。面上依旧冷淡从容，心跳却早已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昨夜才说过喜欢，今早还主动偎在他怀里安睡，他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可此刻萧景渊脸色沉得骇人，眼死死盯着他。是在生气？气他打了裴玉凝？

谢清澜垂了眼，把那点酸涩压进眼底，脊背反倒挺得更直，下颌微抬，露着一截利落的颈线，静静与人对峙。

他等着萧景渊开口。

“你打她了？”萧景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骨里碾出来的。

“是。”谢清澜语气强硬，半分不退让。

“扇了十几巴掌？”

“是。”

“还踹飞了殿门？”

“是。”

“手疼不疼？”

谢清澜猛地怔住。

殿内静了片刻。

“陛下不生气？”

萧景渊抬眼，眸子里翻涌的全是心疼与自责：“朕为何要生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害你，是她害了你对不对？朕恨不得现在就去活剐了她。”

谢清澜垂着眼，沉默半晌，忽然别过脸。

“陛下抱过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

萧景渊脑子宕了一瞬。抱过她？抱过谁？裴玉凝？什么时候？他飞速在记忆里翻找，一个尘封许久的画面从犄角旮旯里浮了上来。

“你听朕解释！”萧景渊慌忙开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双手捧住谢清澜的脸，不让他偏头，“朕那会儿满脑子都是你！你割了腕，纱布上全是血，太医说差一点就伤了脉门。朕想让你宽心才叫她去探望，朕那会儿不知道……朕见你生气，只想赶紧把人弄走，出了门就把她扔给高安了！”

“那也是抱了。”

“那不算抱！”

“算。”

萧景渊盯着他冷若冰霜的脸，盯着他紧抿的唇角，忽然福至心灵。

“你吃醋了。”他脱口而出。

谢清澜身子微僵。

“你就是吃醋了。”萧景渊眼睛倏地亮了，“你今儿打她，是在给朕出气对不对？你是真的喜欢朕！”

“……讨厌你。”

谢清澜别过脸，耳根烧得通红，声音又冷又硬，可冷意底下，明明白白藏着被戳穿心事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