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清澜今日邀朕留宿（2/2）

敛了心绪，他条理分明连下三道圣谕，字字铿锵：“其一，命镇西将军齐瑜领两万铁骑驰援玉门关，固守西疆要塞；其二，传谕边境各州府，即刻坚壁清野，迁关外百姓入内，避其锋芒；其三，着工部加急锻造三万副甲胄，五日内悉数运往西北军营。”

末了眸光一凛，杀伐之气毕露：“西戎若再敢越界滋事，无需请旨，直接迎战，尽数击溃。”

“臣遵旨！”张简躬身领命，心下暗松一口气。还好，陛下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君主，方才那副春风满面的模样，果然是自已眼花。

殿门合上，御书房重归寂静。

萧景渊倒不甚担忧西境局势。按前世走向，西戎不久便会爆发内乱，他早已遣沈寒州赴西境整饬防务，若局势有利，或可趁机吞并西戎。

他低头继续批折子，每批个三五本，目光便不自觉飘向窗外，觑一眼日头方位，又飞快收回，落笔速度也跟着快了几分。

高安在旁伺候笔墨，全数看在眼里。默默数着，从坐下到此刻不过一个半时辰，陛下已经望了十七次窗外。每次望完，朱笔都跟飞起来似的，字迹都潦草了几分。

忽然萧景渊停了笔，唤道：“高安。”

“奴才在。”

“去把南岳新进的沉水香取一匣，送听雪轩。”他顿了顿，又补道，“还有前几日西境贡的雪参，拣最好的几支一并送去。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糯米藕，也备一份，晚膳前送到。”

“奴才这就去办。”高安躬身退下，心里偷笑。陛下这哪里是送东西，分明是把心都捎去听雪轩了。

晚膳萧景渊只随意扒了两口，便又坐回御案前。待最后一本折子合上，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萧景渊将朱笔搁回笔架，长长舒了口气，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高安。”

“奴才在。”

“清澜今日邀朕留宿听雪轩。”他说这话时，声线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尾音都翘了起来，眉眼间全是欢喜。

高安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奴才就说谢大人心里是有陛下的！”

他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地。这位祖宗拉扯了这么久，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往后宫里的差事，总能顺当些。

“你退下吧，朕自已过去。”萧景渊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脚步都有些发飘。

“陛下且慢！”高安连忙拦住，“陛下今夜头一回留宿听雪轩，要想彻底攥住谢大人的心，可不能这般急躁。”

萧景渊挑眉：“依你之见？”

“不如好生沐浴更衣，换身轻便常服。陛下平日龙袍加身太过威严，难免让谢大人有距离感。”

萧景渊摸着下巴思忖片刻，深觉有理，难得赏了高安一个赞许眼神：“说得不错。这个月月银翻倍。”

“奴才谢陛下隆恩！”高安喜滋滋领了旨，忙去备沐浴汤水。

半个时辰后，萧景渊沐浴完毕，换了身月白暗龙纹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墨发未着冠冕，仅以一支素玉簪松松绾住，碎发垂在鬓边，褪去了帝王的咄咄逼人，平添几分温润清贵。暗纹五爪龙隐在光影里，不张扬，不凌厉，却处处透着与生俱来的至尊矜贵。

“朕这身如何？”他在铜镜前转了半圈，问道。

高安顺着话头恭维：“陛下风姿卓绝，定然能得谢大人倾心！”

萧景渊轻咳一声，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休得胡言谄媚。”

“是是是，奴才多嘴。”高安忍着笑，躬身送他出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