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命所归（1/2）

谢清澜看着完颜烈，眼底了然。他早料到此人对王位无心，否则不会跟着沈寒州入京都，更不会应下这桩婚事。

“我们想与你合作。”他改用西戎语，开门见山，“北朔欲出兵平定西戎内乱，需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室旗号。”

完颜烈并不意外，抬眼淡笑：“你们想吞并西戎？”

“不错。”谢清澜坦然，“五国分裂百年，战火无休，民不聊生。唯有一统，方能止戈。北朔有铁骑，有决心，也有能力结束乱世。西戎并入版图，北朔实力大增，继而南下平南岳、定诸国，建大一统王朝。”

萧景渊沉声道：“朕以帝王之名起誓，天下一统之日，绝不亏待西戎百姓。废奴隶制，轻徭薄赋，牧民与北朔百姓同享安稳。”

完颜烈沉默了。

指尖摩挲着羊皮卷上熟悉的地名，指腹蹭过王庭的标记，眸色沉沉。他恨那张沾满至亲鲜血的王位，却深爱着这片养育他的土地，爱着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的牧民。他比谁都清楚，内乱不止，西戎永无宁日。并入北朔，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我可以答应。”他语气坚定，“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其一，战后西戎并入北朔，百姓习俗、信仰、言语不得强改，可保留旧有生计。”

“可。”萧景渊颔首。

“其二，完颜昊、完颜铎罪及自身，由我亲自处置，不得株连部落老弱。凡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残害降卒、劫掠牧民者，无论北朔西戎，皆按军法处置。”

“治军之本，朕准。”

“其三——”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沈寒州，眼底柔了几分，“事定之后，我带他回草原住些时日，让他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好。”萧景渊应得干脆。

谢清澜指向舆图上的瀚海：“既达成共识，便说战法。我们打算遣一支奇兵横穿大漠，绕至西戎腹地，直袭王庭后路。你自幼长于西戎，熟稔瀚海地形，此事非你莫属。”

完颜烈看着那条横穿沙海的线，点头：“没问题。瀚海虽险，但我知道一条秘道，备足粮草饮水，十日可横穿。”

“好！”萧昭月拍案，眼中亮得惊人，“有你带路，这支奇兵定能出其不意，直捣黄龙。”

四人围案推演战局。完颜烈补全险隘水源，谢清澜执笔标注变数，萧昭月敲定行军粮草，萧景渊居中定夺。

沈寒州坐在一旁，满耳西戎语叽里咕噜，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手撑着下巴，时不时“咚”地磕在桌沿，又猛地惊醒茫然四顾，接着低头犯困。

两个时辰后，方案敲定。

“就这么定。”萧景渊合上羊皮卷，“三日后，燕然铁骑两万，由长公主萧昭月率领，开赴河西，佯攻完颜铎主力。另选五千精骑组成奇兵，由完颜烈、沈寒州统领，横穿瀚海，直袭王庭。”

“不行！”完颜烈立刻看向沈寒州，开口反对，“瀚海凶险，他不能去。”

谢清澜故意用北朔话将部署与反对之意复述一遍。沈寒州瞬间清醒，梗着脖子急道：“凭什么不行？你能去我就能去！我是北朔将军，领兵打仗是本分！再说我不去，谁看着你？你一个西戎皇子带我北朔的兵，万一反悔了怎么办？”

“你……放心。”完颜烈语气放得极柔，“我已……嫁你，不会……叛变。你留……北朔，好好……养伤。”

“我伤早好了！”沈寒州故意挺直腰板，下一秒扯到后腰，疼得嘶地倒抽冷气，瞬间弯了腰。

完颜烈连忙伸手扶住，指尖轻轻按在他腰后酸痛处：“你看……还逞强。听话……等我……回来。”

“我不！”沈寒州别过脸，固执得很。

完颜烈无奈叹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带你。跟……我……别……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沈寒州立刻喜上眉梢，转眼又想起要跟这人一路，一下子萎了。

萧景渊挥挥手，“行了，回去收拾吧。”

沈寒州连忙道：“陛下！让我在宫里住些时日吧！”

萧景渊哪肯让这烦人精住在宫中，打搅他与谢清澜的二人世界，他脸一沉：“滚回你自已的将军府去。”

“陛下！您怎这般无情！我跟了您十余年，忠心耿耿……”

“完颜烈！你放开老子！”

完颜烈没听他啰嗦，架着人就往外走，“别闹……回府。”

人走后，书房只剩二人。

窗外风过海棠，沙沙作响。谢清澜俯身收拾案上文牍，抬眼看向萧景渊，唇角弯起浅淡笑意：“陛下。”

“嗯？”萧景渊靠在书架上，目光黏在他身上，一刻不离。

“天命都站在你这边。”

他方才运筹帷幄的模样还刻在眼底，此刻又用这样专注的眼神望过来，素来清寒的眸子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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