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番外54 黔南游⑨(1/2)
夜七率影卫远远缀在后头,个个面无表情,实则腮帮子绷得险些抽筋。
堂堂天子被自家丞相拿白绫拴着在官道上溜,怕不是前无古人,后头也难有来者。
偏生陛下还甘之如饴,跑得满头大汗,还不忘朝谢相傻笑,活像只被拴了绳还摇尾巴的大犬。
谢清澜说到做到,当真拴着他跑了一路。
期间萧景渊绞尽脑汁讨饶,装晕装瘸装可怜的手段使了个遍,谢清澜一概不理。
到了第八日,这厮终于撑不住,腿一软直接倒了下去,任凭白绫拽着在地上拖了三丈远,吓得谢清澜连忙勒马。
“萧景渊!”
谢清澜翻身下马,抬脚踹了他两下,见人还趴在地上不动,忙蹲下身去探他鼻息,又去摸他额头,触手滚烫,才惊觉这人不知何时真病了。
“混账,发烧了不会说?”谢清澜气归气,见他烧得脸上通红,终究心软下来,把人半扶半拖到路旁树荫下,又遣夜七快马加鞭去买药。
萧景渊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攥着谢清澜的衣袖不放,嘴里嘟囔着“好清澜”“心肝澜澜”“饶命”。
谢清澜又好气又好笑,到底把颈环取了,拿帕子蘸了凉水,一遍遍给他擦脸。
萧景渊这病来得急,去得也快。他身体底子好,吃了两剂药发了身汗,第二日便又能活蹦乱跳了。
经这一病,谢清澜倒也收了罚。萧景渊暗喜,心想这病生得值,倒是因祸得福。
又慢悠悠晃了小半个月,终于到了应州——谢清澜的故乡。
黔南多山,山间多雨。
谢清澜少时家逢巨变后,数次归乡皆是孑然一身,此番旧地重游,身侧多了个寸步不离的人,心境自然天差地别。
萧景渊长在北朔朔风里,头一回见南疆的软山软水,连路边的狗尾巴草都瞧着新鲜。
白日里萧景渊牵着马陪谢清澜穿街走巷,专挑僻静的老店钻。
谢清澜最喜逛当地的药肆与书坊,一进去便挪不开脚,捡了满怀抱的苗疆风物志与香膏药草。
萧景渊跟在身后掏钱拎包,见他拈着香膏凑近鼻尖,便凑过去贱兮兮地蹭:“好清澜,给我也闻闻。”
偶尔谢清澜心情好,会勾一点香膏抹在他耳后,再被他搂着腰抵在铺子隔间里吻得喘不上气。
谢清澜记着幼时最爱的那摊桂花糖芋圆,领着萧景渊七拐八拐绕到巷口。
摊子还是老样子,支着半旧的布棚,摊主仍是那位白发老婆婆,见了谢清澜,眯着眼睛笑:“谢小侯爷?好些年没见着你了。”
谢清澜眉眼柔和了些许,点头应了一声。
老婆婆瞥了眼他身侧的萧景渊,笑着问:“这位是?”
谢清澜还未开口,萧景渊已经挺了挺胸,一副“快说快说”的模样。
谢清澜瞥他一眼,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是我家人。”
萧景渊呼吸一窒,心口骤然涌上滚烫热意,恨不得当场把人按进怀里。
老婆婆“哦——”了一声,笑得眼角都堆起褶皱:“好好好,小公子有了归处,老侯爷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说着便转身去盛芋圆,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特意多舀了满满一大勺桂花蜜。
两两人在矮桌旁坐下。两碗糖芋圆端上来,糯白的芋圆浸在琥珀色糖水里,撒着细碎金桂,甜香扑鼻。
谢清澜端起碗,先舀了一勺吹凉,递到萧景渊唇边:“尝尝。”
萧景渊张口含住,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谢清澜的脸,只觉这人此刻温柔得不像话。
“甜不甜?”
萧景渊咽下去,忽然倾身向前,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口,舔了舔嘴角,笑得颇为得意:“很甜。”
谢清澜手中的勺子“当”一声敲在碗沿,低声斥道:“大庭广众的,不知羞。”
“我亲我自己的家人,碍着谁了?”萧景渊理直气壮,又凑过去,“再来一口。”
“自己吃。”
“你喂的更甜。”
“萧景渊。”
“在。”
“你要脸不要?”
“要脸做什么,要脸能吃到你喂的糖芋圆吗?”
谢清澜被他气笑了,又舀了一勺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再啰嗦我把碗扣你头上。”
萧景渊心满意足地嚼着,含糊道:“清澜最疼我,断舍不得把碗扣我头上。”
谢清澜便不再理他,低头吃自己的,只是碗里的桂花糖芋圆,似乎比幼时记忆里更甜了几分。
萧景渊嗜辣,酸汤鱼、丝娃娃、牛肉粉轮番下肚,日日吃得满嘴油光。一张嘴半刻不闲,不是凑过去偷亲谢清澜脸颊,便是埋头往碗里捞粉。
早膳过后,谢清澜常在客栈后院煮茶翻书,闲了便让萧景渊陪着练两趟剑。午后歇过晌,萧景渊总拽着他去山涧边垂钓,两人还走遍了附近的苗寨侗寨,寻了不少养生古方。
那日在寨子里见着老巫医,萧景渊凑过去一本正经问:“老神仙,有没有男子生子的方子?”
谢清澜脸瞬间黑了,二话不说拽着他后领就往外拖。
“哎哎哎轻点儿!”萧景渊被拽得踉跄,“我问问怎么了!万一真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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