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区别(1/2)
清晨,初升的日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却没有给通州城带来分毫暖意。
黑云依然压着城池,只有些许光亮透下,映出城外甲胄兵器的冷铁光泽。
空气里依然弥漫着经久不散的焦臭与血腥气,城头之上的士兵却不为所动。
冯闰年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在城楼前的阶梯之上,眺望远处大营。
城外数里,盟军的营寨大门敞开,兵马如往日一般开始在阵前集结,战鼓声沉闷地敲击着旷野。
大军慢慢靠近,如战争的帷幕被缓缓拉开。
冯闰年忽然眼神一凝,向前跑了几步,贴近城垛。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敌军阵列,视线从阵前的步卒,一直到后方压阵的骑兵。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指紧紧抓住城墙上的青砖,身子往城外探出一些。
林武按着腰间的长刀走到他身旁,顺着冯闰年的视线看去,盟军的云梯、大盾、弓箭手皆在列阵,与前几日的排兵布阵并无二致。
“冯先生,可是有何不妥?”林武见他看得很仔细,开口问道。
冯闰年喃喃道:“对啊,哪里不妥呢?”
他静静地继续看了许久,久到大军都快行至城前之时,他才抬起手,指着前方的军阵。
“是兵卒少了!”
林武视线再次扫过远处的军阵,思量道:“连日攻城,他们死伤颇多。难不成是要减缓攻势,为围困为主?”
“不会!”冯闰年没有半分犹豫的否定了林武的猜测。
他转过身,背靠着城垛,神色凝重。
“他们盟军耗得起,叛军也耗不起!文祁叛军在年前为了阻止燕州大军南下,运了大量粮草送给北蛮大军。
如今刚开春之时,他们后方没足够的人丁去屯田耕种。十万兵马在城外人吃马嚼,他们粮草很快就会见底。
放眼全大虞望去,他叛军本应先打下蜀州,但却忌惮于我们江州,想要先拔掉我们这个夹在京都与中原之间的钉子!”
林武心中一动:“那他们此时将攻城之兵少了一些,是为了什么?冯先生你不提,还真没瞧出来。”
冯闰年伸手拍了拍落在袖口的灰尘,冷声道:“他们以为,只撤下一两万人,我们便难以察觉。其实是为了让这些人白日歇息,为了夜间的轮换做准备!”
林武听到“轮换”二字,当即明白了对面的意图:“冯先生,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要夜袭?”
冯闰年点了点头,笑了一声:“韩章在盟军大营内,定然是说服了裴潜,消解分歧,两家合力死拼下通州!白日猛攻松懈意志,夜晚暗中袭城!
我们通州城内兵马若只守白日尚且还能歇一口气,但若是日夜不停,那士兵定然疲敝,坚持不了多久。”
林武神情冷肃,转身看向城墙后方竖立的几座木台。
那些由木材搭起的高大台子,上面蒙着油布。他握紧刀柄,上前一步问道:“既然他们要夜袭,我们可要动用此物?”
“还是不动!”冯闰年摆了摆手道。
“这器物必须要等到最绝境之时再用,仅可用一次出其不意恫吓敌军,用早了敌军士气还未衰减,于事无补。”
林武当即明白了冯闰年的心思,点头应下:“那今夜,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我们就将计就计!”
冯闰年吩咐道:“去给石兵马使传个话。让他寻城中百姓相助,今夜我们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
与此同时,洪州城的清晨同样战云密布。城外大军兵分两路,分别逼近了东城门与北城门。
北城门城楼内,洪州节度使韦禄穿着一身官服,双手背在身后。
齐衡则一身常服,与韦大人齐肩而站。
城楼前,宣武军将士已经依序排开,握刀执盾,静立无声。
城外不远处,湖州兵马使许安率领的大军已经列阵齐步向前,每走一步便大吼一声“杀”,士气正盛。
大军大盾当先,为后面的先锋步卒遮挡箭矢,湖州兵马甲胄锃亮,甲片闪着幽幽寒光。
韦禄观察了片刻,开口道:“这湖州兵马使许安倒是有两下子,看这攻城阵势,排布得法,进退有度。
再加上这湖州兵的甲胄比起越州之兵精良许多,今日这一战不好打。”
齐衡转过头,瞥了韦禄一眼,冷着脸回道:“韦大人,你这一嘴的本事还是留在官场上吧,要论用兵,你还差得远了。”
韦禄老脸一拉,瞪着齐衡怒道:“齐衡!老夫今日懒得与你做口舌之争。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齐衡抬手指向城下的湖州军阵,嗤笑一声:“这许安在阵前全军出动只顾气势足,得如此花哨,不就是想逞一逞威风吗?蠢人一个罢了。
他自以为凭这外表的阵仗就能以势压人,可他吓唬错了对手!”
齐衡转过身,面向后方的宣武军士兵,大声吼道:“我宣武军的儿郎,全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个个以一敌十,岂会因为他这摆设一样的气势就被吓住?”
宣武军士兵听见齐衡的话,一个个将胸膛挺直,下巴微抬,握刀的手更紧了几分。
齐衡转回身,双手抱胸,下巴扬起,斜着眼去看韦禄,那模样就等着韦禄来接话。
韦禄看着齐衡这副讨人嫌的神情,冷哼一声:“哼!瞧瞧你这模样,与城下那个招摇的许安又有何区别?”
齐衡正色道:“此人用兵急功近利,只顾威风,看似整齐里面弓、骑、步、盾、器并非合理布置,到了城下可以预料到定然是互相阻碍。
既然他这么想显示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拿下洪州,那我们便送他个人情,请君入瓮就是了!”
韦禄瞧着齐衡那头头是道的得意模样,翻了个白眼。
他本不想开口询问,但看着齐衡这卖关子的样子,还是别过头去问了一句:“那该如何做?”
齐衡很满意韦禄的态度,点头说道:“自然是让他以为,自己真的很勇猛了!”
半个时辰之后,战鼓声同时在东、北两处城门外响起,洪州守城之战正式打响。
然而当兵临城下,两处城门的战况却截然不同。
东城门外,越州兵马使钱厉亲自在阵前督战。
越州大军推着填壕车,踩过护城河,将数十架云梯立上城墙。
越州兵举着木盾抵挡箭矢沸水,拼命往上攀爬。迎接他们的是极为猛烈反击,滚木巨石、沸水火油从天而降。
越州兵惨叫着连人带盾摔下城墙,有悍勇士兵好不容易爬上城垛,刚冒出半个身子,便被严阵以待的宣武军士兵数刀砍下城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