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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城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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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湖州城内。

方家旧宅座落于城东一处的街巷之中,向外为闹市,巷内却很宁静,方翠屏挑选的这处宅院乃是上等府邸。

此时,宅院大门紧闭,大堂内,黄家众人齐聚。

黄知微的父亲黄柏年,面露焦急之色,在大堂中央来回踱步,能听出他脚步声里的急促。

走了几十个来回,黄柏年身子猛地一顿,终于按捺不住,转头看向抱剑立于大堂门口的徐青青。

“徐护卫啊!你们方家那位大东家,究竟何时能到啊?”

黄柏年语气里满是焦躁和不满,失了往日的稳重。

“我们黄家这一大家子老小,就这么干巴巴地在这儿耗着,这叫什么事儿啊。”

徐青青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声音依然冷冽。

“我说过,就是这两日了。”

黄柏年压根不信,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你这就是一日推一日,我们从三日前进了这湖州城,就一直被安置在这方宅里。这都好几天了,连个方家主事的人影都没见着!

你这当我眼瞎?整座府宅倒是气派,但就一个老管家带着几个下人在打理宅子,连一个家眷都没有。你们方家,不会是在诓骗我等吧?”

首座上,黄老先生将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柏年!你怎么如此沉不住气!人家方家将我们安置于此,也没有怠慢。徐护卫说这两日,便是这两日,你急什么!”

黄柏年走到黄老身边,苦着脸诉苦:“叔父啊,咱们走得急,这青竹县如今是个什么状况都还不清楚,我们黄家的生意也不知如何了。

现在我们在湖州人生地不熟,全指望方家。若是外头出个什么变故,我们没个照应的人,该如何是好啊。”

黄知微从侧边座椅上起身,轻声劝慰:“爹,您就别乱猜了。那位......方公子,的确是叔公好友家晚辈,定然会守信的,您就放心吧。”

正说话间,方家的老管家领着一名年轻男子快步穿过庭院,跨入大堂。

那年轻男子普通百姓打扮,进屋后瞄了一眼堂中众人,便径直走到徐青青面前,抱拳行礼。

“师姐,城里已经出变故了,湖州州府如今已经下令,四门封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徐青青放下抱在胸前的长剑,问:“具体情况如何?”

“据说是湖州西侧传回军情,江州大军突袭湖州,离州府仅余一日路程,明日便要兵临城下!”

此言一出,大堂内鸦雀无声。

黄老先生面色一凝,黄知微也是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们二人心中惊疑的是,陆沉不是还在苏州被江南大军围堵吗,怎么还派大军来打湖州?

不过,他们也不再多想,这天下大局也不是他们这普通百姓所能左右的。

而黄柏年听完这番话,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黄柏年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地面,嘴里嘟囔着。

“又是封城!这江州贼兵,简直跟瘟疫一样沾上就跑不掉了。此前在青竹县,就是因为防备他们袭营才封的城。

现在咱们这都到了湖州,他们大军怎么也跟着来了?咱们黄家,是不是就得把命交代在这个方宅里了?”

徐青青懒得搭理陷入魔怔的黄柏年,继续向师弟探问:“城中有多少兵马守城?”

“估计还有两万余府军,最精锐的五万湖州兵,全被湖州兵马使许安带去攻打洪州了。”

徐青青点头,挥手示意师弟退下。

黄柏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伸着脖子,一脸期盼地看向徐青青。

“徐护卫你见多识广,给我等说说,这两万多府军,加上湖州城高大城墙,能不能守得住?”

徐青青看着他,一脸坚定的道出两字:“不能!”

黄柏年只觉得浑身发愣,天旋地转。

“这下真的彻底完了!”

黄柏年双手拍打着大腿,声音里带着害怕,他做药材买卖的商人,在江南也没见过城池沦陷、兵荒马乱之景,怎叫他不慌。

“听闻那江州的贼兵,全是杀人不眨眼的草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湖州城一旦被破,咱们这满门老小,岂能保全性命!我当时就不该听信那方家公子的劝说,来此避难!

这方家,真是把我们黄家害惨了,叔公、彦文、知微俱在此,若有什么闪失,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

黄老先生实在听不下去这丧气话,呵斥道:“柏年!天还没塌下来呢,你在这儿哭天抹泪,成何体统!”

黄柏年看向黄老,满脸惨笑:“叔父,大军明日就到,湖州又封了城,我们无路可逃了!可怜我女儿知微,连人家都没许出去,就要跟着遭此兵祸,这可如何是好!”

徐青青没有理会他,提着剑向黄老抱拳一礼。

“黄老先生,外面有变故,我需出去处理些紧要之事,就不在此陪着诸位了。”

黄老抬手道:“徐护卫有事尽可自便,不必管我们!”

徐青青转身跨出大堂,顺着游廊离去。

看着徐青青走远,黄柏年彻底慌了神,从椅子上跳起来。

“叔父,你怎么就放她走了啊!咱们要是遇到乱兵,连个方家的人都没有了!”

黄老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黄柏年稍安勿躁。

“柏年啊,你先坐下。老夫在京都为太医半生,咳咳……在这江州地界,也是有几分人脉面子的。若是他们江州兵马进城,只要报出名号,他们自然不敢为难我们。”

黄柏年眼睛一亮,急忙凑上前去:“叔父,您有这等人脉怎么不早说啊!不知是您哪位江州故交?能在江州贼兵面前护住我们黄家?”

黄老偏过头,与站在一旁的黄知微对视了一眼。

“江、洪二州大都督,江州节度使,陆沉!”

黄柏年:“......”

......

清晨的薄雾还未在洪州城外散尽,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便已击破了城外的宁静。

湖州兵马使许安手握马鞭,昂起脑袋神情得意。

他目光穿过雾气,看向前方的东城门。高耸的城墙砖石上,还残留着昨日越州兵马留下的大片暗红色血迹,还有火油灼烧后的痕迹。

许安发出一声冷笑,对今日的换城门之举嗤之以鼻。

钱厉那个废物,带着越州府军那几万乌合之众,昨日在这里折腾了一整天,结果死伤惨重,却连洪州城的城头都没上得去,还有脸与他平起平坐。

今日,也该让那群废物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许安将马鞭高高举起,直指城头,大吼一声:“攻城!”

号令传下,号角响起,湖州大军阵列齐动,向前推进。

最前方的大盾如铁壁,掩护着后方兵卒、云梯,毫不迟疑地跨过护城河,直逼城墙下。

而与此同时,在洪州城的北侧。

越州兵马使钱厉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突起。他今日特意与许安换了阵,来到北门。

本想着许安那匹夫昨日能在此地势如破竹,敌军未能及时察觉他们换了阵,那今日他便可轻松破城,让他越州兵马立下大功,挽回昨日的颜面。

钱厉也不叫阵,与城上贼军多余废话。他一把抽出腰间佩刀,向前猛力一挥:“给本将杀!”

越州兵推着云梯和攻城器械,冲向北城门。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他们才跨过护城河,迎接他们的并不是许安口中脆弱的守军。

城头上的宣武军士兵一言不发,动作整齐划一。巨石、滚木被他们接二连三地从垛口推下。

石块砸在越州兵的木盾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滚木砸在人身上,登梯士兵横飞而出,惨叫声如昨日般响起。

紧接着,沸水顺着墙皮倾泻而下,烫得越州兵满地打滚。

宣武军依然不计消耗,拼死防守住越州兵,不让一兵一卒登上城楼,对于镇守涯水关身经百战的宣武军老兵,面对越州府军守城游刃有余。

城头上的刀枪林立,根本没有给敌军留下任何空当。

钱厉牙齿都要咬碎了,双眼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这宣武军难道与他越州兵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是恨自己追击了陆沉?他陆沉都跑我大军营门口了,我能不回击?!

他们不去抵御许安的湖州兵,偏偏在这里与他死磕?

旁边助战的威东军参将咽了口唾沫,看着这惨烈的战况,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侧方绕过营寨,飞奔至钱厉面前,乃是钱厉特地安插在东门观察战况的探子。

探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急呼:“兵马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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