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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蜀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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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日后,蜀州城南门。

陆沉站在城门口的队伍里,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贺守成。

两人一身素色便装,风尘仆仆,比起周遭那些腰系玉佩的商贾,显得有些寒酸。

“文书。”守门的兵卒伸手拦住,目光扫了一眼两人的脸。

贺守成递上文书。

那兵卒翻开来看了看,盘问到:“恭州来的?”

“是的,我们是恭州来的行商,来给节度使府采买些丝绸。”

“进吧。”兵卒把文书扔回来,挥手放行。

陆沉心里松了口气。

他没有直接亮明节度使府军师的身份,这身份容易一来就招来注视。

他是准备若被盘问得紧,才亮出恭州节度使府的帖子,

但这守卫没多问一句,这倒也正常,蜀州如今乃圣人行宫所在。

天子脚下四方来朝,每日进出的人多如牛毛,守门的只要文书没问题,谁还细查你是哪路人。

进城之后,陆沉左右看了看,心里头只冒出一个字,真是大啊。

蜀州城比江州还大了看着巷道宽阔明亮,主街可以并行六辆马车,两侧商铺鳞次栉比,酒旗茶幡布满一整条街。

“陈大人,我们先找地方落脚吧。”贺守成凑过来低声说。

“老贺,别叫陈大人,叫我陈路。”陆沉纠正他。

“好。”

贺守成想了想,“那便叫陈公子?”

“行,走吧。”

两人在街上找了个伢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瘦男人,一见来客便笑着迎上来。

“二位爷是租还是买?蜀州城我老赵最熟,什么价位什么地段,您尽管说。”

“租。”陆沉开门见山。

“我们乃是前来蜀州的行商,想找个安全些的小院,位置不能太偏,最好离靠近官府一些,安全!”

伢人一拍巴掌,笑道“有的,多的是,不过这价钱嘛......”

“不会少你的!”贺守成豪气的说道。

“好嘞!二位随我来吧!保证让您们满意”伢人说着就领他们往巷子里钻。

连看了三处,不是太大就是太远,陆沉皱着眉头。

伢人一看这情形,搓了搓手,压低嗓门。

“二位爷,其实还有一处,各方面都合适,就是……”

“就是什么?”

“那院子死过人。”

陆沉和贺守成对视了一眼。

“怎么死的?”

“上个月住这的一位老先生,年纪大了,睡着没了。”

伢人连忙解释:“不是凶案,就是寿终正寝,但这消息传开后,后头来看房的都嫌晦气,到现在没人肯租。”

“带我看。”

院子在东城一条巷子的最里面,前后两进,有口水井,种着棵歪脖子枣树。

推开门进去,收拾得还算干净,虽然空了一阵,墙角生了点青苔。

但位置确实好,出巷子拐个弯就是热闹的东大街。

陆沉在院里转了一圈,点头。“多少钱?”

“别的院子这地段至少十五两一年。这个嘛……十两就够了。”

陆沉从袖子里掏出银子,拍在伢人手心。“一年。不要人来打扰。”

伢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接了银子,留下门锁钥匙,千恩万谢的走了。

当晚,陆沉把随行的十二名精锐安顿在前院,死过人对他们没事儿,他们全是男人,还是压得住的。

这些都是赵幼虎挑的白马义从,都是战场老手,又沉得住气。白日里扮作仆从,夜里轮流守院。

安置妥当,陆沉换了身干净衣裳,带着贺守成出门。

“老贺,我们先找个茶馆坐坐,听这城里都在讲什么。”

蜀州的茶馆各个说书的、唱曲儿的、耍杂耍的花样百出,人流攒动。

他们挑了一家路过最大的,门口挂着“天弘茶楼”的牌匾,里面三层,底层大堂已经是坐满了人。

当中摆着一方说书台,一个穿旧灰袍的老者正拍着惊堂木,口沫横飞。

陆沉和贺守成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叫了壶茶,安静听着。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当今圣人还是皇子殿下的时候,与叛军头子安西王、还有那江州节度使郑三震,三人在太学同窗共读。

圣人聪敏过人,已有贤君之相,那叛军首领安西王野心勃勃,那郑大节度使嘛,嘿……”

说书人故意卖了个关子,底下有人接话:“怎么着?”

“郑三震那时候读书不行,打架第一!每次考校,全靠圣人替他说话才没被赶出书院。

当时院长,三朝帝师文德公就曾评,安西王目无尊长难以教化,郑节度使嘛,勇猛足,才智嘛......嘿嘿,不提也罢!三人少年结交,本应该是一场君臣佳话,谁曾想到今日……唉。”

老者一拍惊堂木。

“安西王反了,破了京都!圣人南迁,到了这蜀地!那郑三震,竟被山贼所败,被圣人所救!

这段少年往事,如今回头再看,不胜唏嘘啊各位。”

底下茶客议论纷纷,陆沉听着,没什么新鲜的,都是些传言,毕竟圣人之事,能议论的不多。

“看来郑三震在这民间还是有些名气,不过只是其他两位陪衬罢了。”他低声对贺守成说。

贺守成端着茶碗,用盖拨了拨茶叶。

“嗯。陈公子说得是,那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陆沉正要接话,余光瞥见旁边桌上起了动静。

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面前放着个小碟子,里头是一把花生,壳儿剥了一堆。

一个小厮拎着他的领子,嗓门不小。

“你这花生哪来的?我家茶馆的碟子里可不是你这种花生米!自己带吃的进来白蹭座儿?走,出去!”

年轻人涨红了脸,拼命想把碟子藏起来,“我.....我就看看,别动手动脚的……”

“我们这是茶馆可不是你自家!赶紧走,别影响客人们!”

旁边几桌都在看热闹,有人笑出了声。

那年轻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脚上的鞋子磨破了一个角,一看就是个穷书生。

他想争辩,偏偏嘴笨,涨红着脸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陆沉挑了下眉。

他冲小厮招手,“这位兄台是我朋友,你把花生留着,再添一碟点心,记我账上。”

小厮一看陆沉穿着的料子,虽不是大富,也绝非穷酸,便松了手,哼了一声走了。

年轻人愣了愣,转头看向陆沉,赶紧拱手行礼。

“多谢兄台解围,在下实在惭愧,只是囊中羞涩,那花生是出门时买的……”

“这位公子,坐吧。”陆沉笑着指了指对面空位。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花生碟子挪了过来,规矩矩坐下。

“在下姓许,单名一个墨字,庆州人。”他拱手自报家门。

“庆州?”贺守成接话,“那不是现在叛军的地盘?”

许墨脸上浮现一丝苦涩:“是,去年叛军打过来,我们一家人南逃,家父途中病故。

我孤身一人辗转到了蜀州,想去弘文书院求学。”

“弘文书院?”陆沉随口问。

“公子不知?弘文是当年当今大虞最好的书院,天下文人何人不向往之,上一任院长可是文德公!

圣人南迁时跟着搬过来的,如今在蜀州城南,还在招学生。只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入学不便宜,我到现在束脩钱还没凑够呢。”

陆沉看着这穷书生,若是无人相助,他很难入得了那书院呐。

“许兄来蜀州多久了?”

“快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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