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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藏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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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仔细搜!一个年轻公子,一个中年文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魏州城内,天光大亮。

凉州兵三五一队,沿着街巷挨家挨户踹门。

百姓们缩在屋里,听见门板被踢开的闷响,吓得抱成一团。

城北一处布庄里,两名凉州兵翻了个遍,没找着人。

其中一个歪着头,盯上了柜台后面躲着的一个小姑娘,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

“哟,这小娘子长得倒是水灵。”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姑娘吓得往后缩,撞翻了一匹布料,脸色苍白。

旁边的同伴一把拽住他胳膊:“老四!你他娘的活腻了?军师说了,不可扰民!

若是被大人知道了是什么下场你忘了?我们这一队都得受牵连!”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就瞧瞧不行啊。”

那士兵一脸扫兴的甩开同伴的手,又看了姑娘一眼,不甘心地呸了一口。

跪在地上哀求的布庄老板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起。

老四骂骂咧咧出了门,一队其他几人也不理会老板,继续往下一家搜去。

城北坊市之中,一间二层的客栈,一看是新开没多久的新店,门匾上红绸都还没有摘掉。

但当凉州士兵将大门一脚踹开之时,却发现里面一片狼藉。

桌椅东倒西歪,柜台上的账本纸张散落满地,楼上的房间门全敞着,被褥掀翻在地。

进来的凉州兵什长骂了一声:“他娘的,这客栈招贼了?比老子还快!”

几个士兵在楼上楼下搜了一圈,后院也一间一间的仔细搜寻。

厨房灶冷锅空,柴垛

“这家老板铁定是跑哪躲着了。”一个士兵蹲在后门口看了看,“沾了木灰的脚印仓皇从后门出去的。”

什长一脚踢碎脚边的陶罐,嘀咕道:“废了半天劲,一点油水都没有。走走走,下一家。”

一伙叛军出了客栈大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后院里安静下来。

角落有一口枯井,井口边放着半筐烂菜叶子,看着就是昨日剩下的,井下漆黑不见深浅。

井下。

几根粗木棍从底部撑着一块石板堵住圆形井口处,石板中凿出的凹槽里装着一些水,从上方看着,就像井中有水并非枯井。

石板边缘只留了一条指宽的缝隙透气,昏暗的井底,一根蜡烛点燃,火苗微小,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七个人便藏在在这井下。

五个蒙面人靠着井壁盘腿坐着,屏住呼吸听着上马的动静。

角落里蹲着两个人,正是叛军翻遍全城都没找到的裴礼和何先生。

裴礼的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有干涸的血迹,身上锦袍撕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何先生也好不到哪去,满脸泥垢,在逃跑之中鞋子也掉了一只,狼狈至极。

两人蹲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又等待了许久,外面彻底没了动静,那位蒙面女子才她猫着身子走到二人面前,蹲下来。

裴礼抬起头。

烛光里只看得见蒙面女子一双杏眼微微眯着,眼神冷淡疏离,看向他的眼神之中还有一丝仇恨。

“你说你是裴家人。”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你说说,昨夜这魏州城里到底怎么回事。”

裴礼赶紧要起身行礼。

“砰。”

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井顶壁凸出的石头上。

“嘶——”他捂着脑袋蹲了回去,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记着要压下声音,他人晕晕乎乎半天没缓过来。

何先生在旁边伸手扶着他蹲下,裴礼只得别扭地蹲着拱手,一脸悲戚。

“恩公,是我爹手下守城参将周巩叛变,趁夜打开城门,引叛军入城。如今……如今魏国公府已经被占了。”

女子没有接话,手里多了一柄短匕,在烛光下转了半圈,刀尖对着裴礼。

“你裴家,活该。”

裴礼身子往后一缩。

女子冷声道:“当初若不是你裴家冒进,非要在通州城外与叛军骑兵对峙,通州哪会丢?

通州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饿死在路上的、被叛军杀的不计其数!

还有,竟然还能干出决堤洪河水淹叛军的毒计,你裴家欠了多少条命?恨不得现在就让你裴家陪葬!”

裴礼沉默无言,蒙面女子之言句句属实,他作为裴家之人无力反驳。

何先生把裴礼挡在身后,拱手道:“恩公!通州失陷乃是裴潜公子之过,决堤之计也是他与陈远擅自做主。

礼公子当时远在魏州,并不知情!求您放过他,我愿代他赔罪!”

女子冷哼:“汝州决堤,百姓死了多少?你裴家上上下下,就没一个好东西。”

二人皆低下头,不敢反驳。

沉默了几息。

女子收了匕首,换了个问题:“魏州离通州千里之遥,这叛军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摸过来的?”

何先生压低声音,把自己知道的低声道来。

通州叛军假意弃城,实则以退为进。

让江州陆沉趁机渡江占领通州,引去盟军与江州在通州对峙。

叛军主力如今看来是绕了一个大圈,直插魏州腹地。

女子听着,一直没出声。

当听到“江州陆沉已经占领通州”的时候,她眉头在黑暗之中挑动了一下,杏眼里闪过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

“你们裴家还有后手没有?”她问。

何先生有些无奈道:“若能逃出此城,往南去寻裴潜公子。盟军还有近十万大军,知道魏州城破必然回师来援。”

女子嗤笑一声:“靠决堤水淹百姓赢了叛军一次的那位畜生?

他如今带兵去打通州了吧,就算回来,敢跟眼下占了魏州雄城的叛军硬碰硬?”

何先生嘴唇动了动,这恩公言语犀利,句句在理,竟然还对盟军和叛军之事甚是了解,让他无从辩驳。

裴礼转头希翼的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探寻一丝希望。

何先生垂着眼,一脸疲惫。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女子不再多问,站起身走到另一边,跟其余几个蒙面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叛军占了魏州,我们得派个人先出去,告知东家。”

一个年轻男子低声道:“燕姐姐,那这俩人怎么办?要不丢这儿算了,跟咱们没关系。”

被叫燕姐姐的女子看了角落里的裴礼一眼。

“先留着。裴家再怎么烂,这裴礼跟裴潜是亲兄弟。若是能通过他能接近盟军,说不定能帮上东家的忙。先等城里风头过去,找机会出城再说。”

几人点头,不再多言。

井底又安静下来,蜡烛熄灭,等待着夜幕降临。

裴礼靠着井壁,把头埋进膝盖里,他在想爹娘。

何先生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只有叹息。

……

魏国公府,正堂之中,魏国公裴荣与正妻张氏坐了一整夜。

天亮了,阳光从窗格子里照进来,照在地面上。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不说话也都明白对方眼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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