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慢声细气的人(2/2)
对讲机响了一下,是车里。
“东屋,收到。完毕。”
郑海峰坐回行军床上,一直坐到天亮。
四月二十三号,礼拜二,三月十五。雨停了,天晴得透。
七点多,耿家院门开了。老太太出来,两只手捧着碗的碎片,蹲在墙根底下一片一片搁好,又进去了。
上午十点,派出所的人去耿家送达解除取保候审的决定书。
郑海峰在窗帘那道缝里看着。耿家儿子把人送到院门口,给人家递了一根烟。
温则鸣回住处睡了半天,三点多又坐回了韩东升的车里。
这一宿冷。天一擦黑,月光就上来了,巷子里亮得看得见墙根底下没干的水洼。
十一点,耿家儿子又从麻将馆回来了。这回院里没有动静。
十二点多,大姐在灶上煮了一锅面条,给东屋端过来两碗。
“热乎的,吃饭吧。熬夜的人不吃东西,身上发冷。”大姐。
李扬接过碗,道了谢。
“大姐,您也吃。”李扬。
“我吃过了。”大姐。
郑海峰把碗搁在腿上,先没吃。
“大姐,老太太这一阵,还有谁来看过她没有?”
“谁看她。闺女嫁得远,一年回来一趟。”大姐。
大姐想了想。
“就礼拜四,来过一个社区的,是给老人量血压,那会儿她儿子不在家。我在这边院里晒被子,听见他跟老太太话,慢声细气的,可有耐心了。”
郑海峰把碗搁到窗台上了。
“他都跟老太太什么了?”
“问她吃什么药,一天吃几回。又问她儿子夜里几点回来。”大姐。
李扬的筷子停在碗边上。
“老太太怎么的?”郑海峰。
“十一点。完又跟人家,她儿子不打人,就是喝点酒脾气大。”大姐。
“那个人长什么样?”郑海峰。
“个子不高,戴个帽子,骑个电动车,四十来岁吧。走的时候还替她把领口拢了拢。我当时还寻思,社区啥时候管到我们村了。”大姐。
“礼拜一派出所的人来,没问您有没有生人来过?”李扬。
“问了。人家是社区的,我没当是生人。”大姐。
郑海峰拿起对讲机,出了屋,把大姐的话一句一句报给了车里。
韩东升听完,把对讲机搁在腿上,转过脸来。
“城西那个老太太的,也是慢声细气?”
“是。还有领口。”温则鸣。
“这些当不了证据。”韩东升。
温则鸣没接话,把包从脚底下拎到了腿上。
韩东升又拿起对讲机。
“巷子口,指挥车。今天夜里亮,烟都掐了。完毕。”
那一宿,巷子里除了狗叫了两回,什么也没有。窗台上那碗面,郑海峰一直没动,坨了。
四月二十四号,礼拜三,三月十六。
苏晓棠一早问了村委会和镇卫生院,回话是一样的:礼拜四谁也没派人来量过血压。
上午九点,袁承志来了电话。韩东升下车接的,了不到两分钟,回来拉开车门。
“二十三号过了,袁支队要撤一半人。礼拜四那个人我报上去了,换了今天一宿。”韩东升。
温则鸣看了一眼后视镜。耿家那条巷子从这儿看不见,只看得见巷子口那棵杨树。
傍晚六点,人又都到了位。巷子口修电动车的那个,换成了在卖部门口跟人下象棋。
大姐端着一个搪瓷盆从院里进来,搁下盆,没有马上走,在东屋门口站住。
“下午我去还手电,老太太在院门口择菜,拉着我了几句话。她问我,礼拜四那个量血压的,还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