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春风有信(2/2)
这间修车铺不大,只一个小门面,但生意似乎不错。
外面停着辆电动三轮和两辆电驴,地上还散落着不少修车工具。
体型微胖的老板刚换了组电瓶,抽空点上一支烟,就见两个姑娘推着车过来,他咬住烟嘴,上来帮着推,然后又蹲下去检查。
“哎哟,你这轮胎破了,得换。”
南溪:“需要多久啊?”
“一两个小时吧,”说着,老板就扭头冲铺内喊:“陈寂,来换个车轱辘。”
几秒钟后,从铺子里出来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视觉高度至少一米九。
他穿黑色无袖背心,工装裤,小麦色皮肤,寸头,五官端正,眉骨有些高,是很典型的中式型男长相。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用工具把电瓶车架高,又半跪在地上,拿了活动扳手将轮毂螺母拧下来,动作熟练,手臂肌肉随着活动而微鼓。
南溪看得入神,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她悄声对旁边的宋黎说:“没想到,这小小修车铺,竟卧虎藏龙。”
——
梁靳年没在望舒馆用晚饭。
他一回来,就看见了被放在桌上的翡翠项链。
年纪小,气性倒挺大。
关煦向他请示该如何处理这件翡翠,梁靳年没吭声,径直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间书房,准确的说,是梁靳年的练字室。
那里安静,窗外有两棵罗汉松,树龄长、体型大,枝叶茂密如云。这样的大型罗汉松很稀少,是五年前秦斯延让人送来的,花了小几百万。
“练字是一种修行,练的是心境和脾性。”
这是梁正松的原话。
从小到大,他对梁靳年的要求极高。
从基本的读书识字,到行事为人,都要监督过问。
小时候犯了错,会罚他练字。
是要他学会收敛锋芒和情绪,也要他稳重自持。
长大后的梁靳年,倒不用再受罚,只偶尔心绪不定时,会提笔写点东西。
他走进室内,开灯,取了墨条研磨,然后润笔,点上一支香。
又从旁边的竹篓里抽了张黑色的书法垫,铺开宣纸。
他站在书桌前,身形颀长挺拔,修长手指握住笔杆,落笔稳而有力。
约莫半小时后,关煦敲门来禀,“老板,宋小姐……回来了。”
梁靳年笔尖微顿,语气平淡:“这倒不像她的性子。”
关煦汇报着从酒店那边传来的消息,“宋小姐的银行卡好像被停用了。”
停用?
梁靳年眉头微蹙,倏然停了笔。
宋泊成就这么个独女,从小就宠爱有加,嘉和集团也安好无恙,何至于弄这么一出。
有些矛盾,也刻意。
他随意将笔搁在砚台边,拿了手帕擦手,沉声吩咐:“收拾干净。”
“是。”
关煦微微颔首,上前去整理。
那张白色宣纸上的字,行书流畅,入木三分。
内容是王维的《戏题盘石》——
可怜盘石临泉水,复有垂杨拂酒杯。
若道春风不解意,何因吹落送花来。
窗外的罗汉松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携来花与草的气息。
关煦埋头整理桌案。
他想,这大概就是春风有信,葳蕤生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