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您好，请问有会员卡吗？（2/2）

兜里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几下。

是唐雨发来的微信视频。

女人趁着没有新顾客的间隙，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正是阿峰跨过门禁的那一刻。

紧接着，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了大喇叭的声音。

“在最该放肆追逐梦想的年纪……选择把双手插进了机器的油污中……”

女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当听到“四十度酷暑车间里，脱水中暑栽倒在流水线，回家笑着撒谎说撞了柜门”那一句时。

女人的眼眶一下就湿了。

最热的那几天，阿峰额头上确实多了一道青紫的伤口，还贴着创口贴。

那天晚上阿峰一进门就笑呵呵地逗孩子，说自已在更衣室撞了柜门。

她当时还埋怨他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冒冒失失。

原来不是撞了柜门。

那是中暑晕倒摔出来的！

他一个人在那么热的车间里扛着，差点晕死过去，回家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啪嗒。”

一大颗滚烫的眼泪砸在收银机发亮的屏幕上。

视线瞬间就被泪水彻底模糊。

女人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已在超市里哭出声来。

“阿峰……”

她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发给了唐雨：

“小雨，帮我照顾好他……告诉他，家里有我，让他安心在那里做他想做的事。”

发完这行字，女人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抬起头，红着眼睛对走过来的下一位顾客挤出笑容：

“您好，请问有会员卡吗？”

……

幸福公寓院子里。

阿峰站在原地。

他咬紧牙关，眼眶里憋满了泪水，仰着头拼命想把它们逼回去。

五年了。

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工厂里的苦。

更没提过那些在机器轰鸣声中偷偷咽下的委屈。

可今天，这个破公寓的大铁门，却把他藏得最深的伤口和骄傲，全翻了出来。

“吱呀——”

105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江小远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

“阿峰……”

阿峰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来。

“小远！”

江小远丢掉手里的铅笔，大步冲了过去。

阿峰也快步迎了上来。

两个曾经在桥洞下分吃一桶泡面的男人，在阳光明媚的院子里，紧紧抱在了一起。

“兄弟……”江小远重重拍着阿峰的后背，声音哽咽，“你受苦了……”

阿峰咧开嘴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苦个屁！”

“车间里人人都这样！”

“现……现在，我不是来找你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江小远才松开了手。

他看着阿峰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阿峰，走，进屋！我带你去练歌房，贝斯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阿峰却笑着摇了摇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下巴朝着大门的方向轻轻一扬。

“别光谢我。”

“小远，是小雨带我来的。”

“没有她，我今天站不到这里。”

江小远这才猛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一直安静站在门外，同样泪流满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