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泡冰水（2/2）

裴云寂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床上的人：“去门口守着，谁也不准进来。”

双喜嘴唇动了动，想说他脸色这么差，不如交给下人伺候。

但到底没敢多嘴，只低低应了声，转身出去，把门带严了。

屋里只剩两个人。

阮瞳眉头紧锁，像是在梦里跟谁较着劲，怎么也挣不脱。

裴云寂盯着她看了片刻，语气不像是心疼，倒像是在算账：“烧成这样。”

他起身将冰块全倒进浴桶，又兑上凉水。

水面浮起一层碎冰，寒气一下子漫了上来。

裴云寂慢条斯理解开外袍，随手丢在一旁。

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肩背的线条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跨进浴桶。

冰水没过小腿的瞬间，寒气像无数根针。

同时扎进他的皮肤，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裴云寂下颌绷了一瞬，随即松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下沉。

水没过腰，没过胸口。

他心脏猛缩，又痉挛着狠狠跳了两下。

裴云寂仰头靠在桶沿，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

刺痛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指尖，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冷。

冷到骨头缝里，冷到血液都要凝住。

这副身子早已被心疾拖垮，常年畏寒，平日里沾一点凉都要咳喘许久。

如今他整个人泡在冰水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裴云寂任由寒气一寸寸蚕食自己，扶着浴桶的手指一根根泛出青白色。

过了一会儿，他睁眼偏头看阮瞳，她烧得小脸通红，什么都不知道。

裴云寂哑着嗓子：“我在这泡着，你倒睡得踏实。”

他觉得自己快冻僵了，手指头都不太听使唤。

差不多了。

裴云寂从浴桶里跨出来，冰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

他抬手扯掉湿透的里衣，又褪下亵裤，一件不留。

一丝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扫过他赤裸的皮肤，寒意又深了一层。

裴云寂扯过干布擦了两下，水珠从肩颈滑过胸口，顺着腰腹的线条没入更深处。

他走到榻边，掀开被子。

阮瞳蜷在榻上，被子被她踢得乱七八糟。

裴云寂俯身靠近，冷气从他身上散出来。

阮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朝那股凉意那边挪了挪。

裴云寂侧身躺进去，伸手将她揽过来。

阮瞳后背贴上他赤裸的胸膛。

冰凉的皮肤，刚一碰到她滚烫的身体，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阮瞳在昏沉中，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叹。

整个人往后缩，紧紧贴住他，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骨头里去。

裴云寂呼吸一滞。

她烧得太厉害了，浑身滚烫，而他从冰水里出来，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阮瞳这样不管不顾地贴上来，冷热相激，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轻点。”

裴云寂声音哑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