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软鳞(2/2)
"
赵构摇头:
"我也是这么跟我阿姊说的。但她说,终日待在府中,安稳无险,根本用不上。她若日后需要,随时可以再向父皇求取。
"
说到这里,赵构依然满眼狐疑,定定地看着王浩川,语气古怪。
"哎,你小子说实话。我阿姊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仅仅是为了那一次救命之恩?
"
王浩川哭笑不得:
"殿下,方才您还叮嘱我别多想,现在倒是您自已想多了。
"
赵构盯了他一会儿,实在问不出什么,便摆了摆手,懒得再纠缠。
"好了好了,不谈这件事了。你跟我说说,舒道南那个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
王浩川端起茶碗,饮了一口,缓缓开口。
他将前日登门之事尽数告知——亲自闯入舒府,当面制服舒道南,将人死死按住,刀尖顶在脖颈之上,步步逼问幕后主使。
说完经过,他道:
"奈何此人嘴太硬,任我如何威逼,死活不肯招认。我只能暂且撤出来。可我刚离开舒府,他便暗中派人尾随,分明是想半路刺杀我。
"
赵构听得双眼发亮,兴奋得直拍大腿。
"浩川!这么好玩的事,你怎么不带着我?
"
王浩川无奈地看着他:
"殿下,您是当朝亲王,跑去一介草民家里逼问案情,您是想把自已的把柄往御史台上送吗?
"
赵构撇了撇嘴,正要还嘴,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猛快步跑了进来。
"东家!
"
话音刚落,他抬头骤然看见一旁端坐的赵构,嘴边的话瞬间噎在喉咙里,脸色一变,不敢再言。
王浩川淡然道:
"说吧,没事。康王不是外人。
"
刘猛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禀报。
"东家,舒道南城外那处庄园有些古怪!王大柱几人用千里镜连日探查,发现庄内有人日夜操练,痕迹极重。他们怀疑,那庄园之中,他私下蓄养了大批死士。整座庄园皆是由他长子舒雄亲自掌管!
"
赵构听到此处,顿时勃然大怒,一拍桌案。
"这狗才!竟敢私蓄家兵、暗养死士!待我即刻点齐王府卫士,直接抄了他的庄园,封了他的宅子!
"
王浩川连忙按住他:
"殿下慢来,殿下慢来!
"
他耐心道:
"如今只是咱们暗中查探的迹象,并无实据。您凭什么定人家的罪?人家完全可以辩解,说庄内只是寻常庄丁、佃户。真等咱们带人杀过去,所有人当场下地种田、各司农活,场面干干净净,咱们师出无名,凭什么抄人家府邸?
"
赵构脸色不善,明显不服。
王浩川继而正色道:
"殿下,别急。我们先继续暗中监视,牢牢盯着。他既然有私练兵马、蓄养死士的野心,早晚必定露出破绽。等证据确凿、板上钉钉,我们再动手不迟。
"
心里却暗自腹诽:盯着别人蓄私兵?老子城外庄园里还养着一百号精锐特战队员呢。
赵构满脸不耐,身子往后一靠,瘫在椅上。
"王浩川,你做什么事都拖拖拉拉的。舒道南这种小人物,在我眼里就是蝼蚁,我抬手就能碾死。何苦费这么多周折?
"
王浩川道:
"殿下,这蝼蚁不简单。他背后盘根错节,牵扯朝中不少大臣。这些关系不梳理干净,贸然出手,极易惹出滔天大祸。尤其是您身为亲王,更要爱惜名声,谨慎行事。
"
赵构满不在乎,挑了挑眉:
"你也说了,我只是个亲王。我有什么形象可顾忌的?真惹到我头上,直接办了他就是。
"
王浩川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认真。
他一字一句道:
"殿下,亲王怎么了?亲王也要爱惜羽毛。
"
他停了一拍。
"再者说,谁说亲王,就没有登大位的机会?
"
一语落地。
赵构浑身一震。
他怔怔地看着王浩川,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两人再没提此事
又闲谈了几句,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赵构忽然兴致盎然,开口邀约:
"下午无事,随我一同去阿姊茂德帝姬院中坐坐?冬日闲来无事,正好一同散散心。
"
王浩川当即摇头婉拒。
"殿下恕罪,臣下午还要当值,公务在身,不便私自离岗。
"
他心里自有一番计较:自已方才收下茂德帝姬贴身相赠的软鳞甲,转头便登门造访帝姬院落,未免太过亲近暧昧。于公于私,都不合适。
赵构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勉强,微微颔首作罢。
临走前,赵构忽然停住脚步,神色一正。
方才那股嬉闹之意尽数褪去,他回过头,郑重看着王浩川。
"舒道南一事,你切记——但凡遇到半点麻烦、棘手之处,即刻来寻我。万万不可一人硬扛。
"
他语气凝重,字字真切。
"本是一桩简单恩怨,别硬生生拖出麻烦来。你若是因此受了伤、折了性命,那太不合算了。
"
言罢,赵构转身离去。
屋中霎时清静下来。
王浩川独自端坐案前,抬手拿起桌上那件轻薄贴身的皇家软鳞甲。指尖抚过细密叠压的甲片,暖意微凉,心事翻涌,万般滋味尽数涌上心头。
他望着窗外冬日萧索天色,轻轻低声吟叹: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