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顶尖猎手常披着猎物皮囊入场(2/2)
李文博不答,反手一问。
李定山忙道:“麟儿曾遣铁爪飞鹰与飞仙剑宗莫云联手伏击萧尘,双双折戟而返——这还不够说明问题?”
李文博冷笑一声:“那只能说明他俩本事不济,收拾不了萧尘。别的,什么都说明不了。”
“难道……萧尘亲手斩了他们?”
“这……绝无可能!”
李定山脱口而出,满脸惊愕,“他若真是大宗师,岂不是二十出头就登顶武道巅峰?世上哪有这等逆天之人!”
“他是不是大宗师,我暂且不论。”李文博语气微顿,“我只确信一点——他比那两个失手的蠢货,强得多。”
“这一趟,本就是一次试水。”
“试水?不是刺杀?”
李定山一怔,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论布局筹谋,他远不及父亲老辣,常常刚听一半,就已被甩开几里。
李文博侧目瞥了他一眼,声如沉钟:“既是试水,也是刺杀。”
“若萧尘不过如此,此去通州,便是他的死期。”
“若他身后真藏着大宗师,此人势必现身相护——届时藏不住、遮不了,自然暴露于天下。”
“只要那人站到明处,我们就能摸清他的路数、出身、弱点,再定对策。”
李定山又追问:“可万一……萧尘本人就是大宗师呢?”
李文博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只能徐图缓进。”
“为何?请丁先生出手不就行了?”李定山咬牙切齿,“丁啸天出手,纵是大宗师,也休想活命!”
一想到爱孙惨死,他胸口便如火烧火燎,恨不能将萧尘剥皮剜骨,剁成肉泥。
即便凶手另有其人,此事亦由萧尘而起——单凭这点,他就非死不可!
“没那么简单。”李文博望向远处,语气凝重,“大宗师若一心遁走,哪怕丁啸天亲至,也未必能留得住。”
“况且萧尘轻功卓绝,当年正是凭一双快腿擒下采花贼,才名动金陵。”
“若把他逼急了,藏进暗处伺机反扑,咱们反倒被动。”
“如今他在明,我们在暗——主动权攥在手里,万不可松手。”
“照父亲的意思,若他真是大宗师,咱们就只能干看着?”李定山攥紧拳头,满腹不甘,“麟儿的血仇,就这么算了?”
李文博嘴角一扯,阴冷如霜:“算了?做梦!”
“敢杀我李家长孙,纵是大宗师,我也叫他尸首不全,挫骨扬灰!”
李定山眼睛一亮:“父亲已有安排?”
李文博淡淡道:“别忘了,李家今日之势,并非靠拳脚打出来的,而是靠权柄立起来的。”
“要取人性命,未必非得胜过他。”
“权势,才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李定山心头豁然开朗——父亲这是要以势压人。
细想之下,确是如此。萧尘再强,能强过整个大周朝廷?
既然武力难制,那就动用权柄。
只要他还在这片疆土之内,便逃不出李家织就的罗网。
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
总有一日,他会倒在李家布下的局里。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萧尘得活着从这次通州之行回来。
“对了,”李文博忽然转头,“我让你追查的漠北七煞,可有下落?”
……
李文博盯着李定山,一字一句道:“萧尘只是嫌疑之一,漠北七煞,一个都不能漏。”
“父亲恕罪,儿子……没能找到他们。”李定山脸色发白,垂首答道。
“哼,废物!”李文博毫不留情,“除了添堵,你还剩什么用?”
父子二人皆未察觉——漠北七煞早已身首异处,连骨灰都被风吹散了。
就算他们把大周十八道翻个底朝天,也绝不可能寻到一丝踪迹。
从金陵到通州,路程不短。若骑汗血宝马昼夜不停、马不停蹄,五日之内倒也能赶到。
但萧尘并不赶时间。他既不疾驰,也不夜行,节奏舒缓,近乎闲游。
七日过去,才堪堪走完一半路程。
一路太平,风轻云淡。
偶遇几伙拦路剪径的山匪,倒是添了些许波澜。
这些人自然成了他刀下亡魂,顺带还为他凑齐了几百两银子盘缠。
搜尸是萧尘的本能,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向来不挑。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掉以轻心——刚出金陵城界,他便已察觉到一缕似有若无的杀意,如蛛丝缠颈,细而锋利。
那杀意尚未落地,却像伏在暗处的毒蛇,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暴起噬人。
萧尘不动声色,静候对方现身。
此刻比的不是谁出手快,而是谁更能沉得住气。
老话讲得好:顶尖的猎手,常披着猎物的皮囊入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