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是来买酒是来找茬的（2/2）

话音方落，那人喉间猛然一哽，闷哼出口。

他双手死死攥住胸口，身子一歪栽倒在地，脸上肌肉抽搐，五官扭曲，挣扎着朝血无生背影伸出手，似要开口，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刹那间，他皮肤灼烫发亮，通体赤红，皮下血脉根根暴凸，猩红欲裂。

紧接着，血肉自内而燃，无火自焚。烈焰由骨而起，顷刻吞没全身，只余一捧灰烬。

血无生袍袖一扬，劲风掠过，灰飞烟灭，不留半点痕迹。

再眨眼，高楼之上，唯余夜风呜咽，那人、那影，仿佛从未存在。

金陵城玄武大街正中，一个拄拐老丐步履蹒跚，踽踽独行。

他右腿残废，全靠一根磨得油亮的旧拐杖撑着身子。

手中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挪到一位锦袍华服的年轻公子面前，颤巍巍道：“官人行个方便，赏几个铜板吧，小老儿饿了三天啦。”

那公子嫌恶地斜睨一眼，一手捏住鼻子，连连倒退两步，啐骂道：“哪来的腌臜乞丐？也敢拦本公子的道？滚远些！再不识相，打断你剩下那条瘸腿！”

说罢，一口浓痰呸在地上，甩袖而去，目光却早黏在街边妇人姑娘身上，毫不遮掩。

老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天降灾祸，尚可宽宥；自招祸殃，谁也救不得。”

“老朽本想拉你一把，偏是你自已不肯伸手啊。”

话音落地，他摇摇头，拖着瘸腿，慢慢走远。

就在他侧身转身的一瞬，

那年轻公子突然惨嚎一声，扑通栽倒在青石街上，满地翻滚，哭天抢地。

路人吓了一跳，纷纷退避三舍。

众人围拢张望，只见他十指疯抓，硬生生将皮肉一道道撕开，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鲜血混着碎皮糊满衣襟。

不多时，七窍缓缓淌出乌黑腥臭的血来。

不过几个喘息的工夫，他脑袋一歪，当场毙命。

双眼暴突，瞳孔涣散，仍凝着骇人的惊恐与不甘。

“死人啦！！！”

见活人眨眼断气，围观者魂飞魄散，尖叫四起。

妇人女子拔腿狂奔，男子也撒腿就跑，街头顿时乱作一团。

三十多个胆子大的江湖客没立刻走远，只在远处驻足张望，粗略一瞧便断定那年轻公子是中了剧毒毙命。

可下毒的是谁？用的又是什么毒？没人能说得清。

一个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倒地暴亡，七窍流黑、面容扭曲，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寻常使毒者绝无这般手段。

下手之人，必是浸淫毒道多年的顶尖高手。

在场武者心头发紧，唯恐被牵连惹祸，纷纷转身疾步离开。

这年轻公子虽是头一个遭毒手的，却远非最后一个。

才到傍晚，中毒身亡者已达二三十人，死相如出一辙，眉心一点乌痕，面皮发青，口鼻溢黑血。

而他们生前最后见过的，全是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

金陵城青龙大街上，一个满身酒气、衣衫邋遢的中年汉子晃进了街角一家酒坊。

“小二！把老子这只葫芦灌满，要最好的酒！”

他眼神涣散，似醉非醒，随手将一只乌沉沉的酒葫芦往柜台上一拍。

小二被吓了一跳，但见来人出手阔绰，连忙堆起笑脸，伸手去取葫芦。

哪知指尖刚碰上葫芦底，整个人猛地一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这巴掌大的葫芦竟重逾五十斤，他咬紧牙关、双臂绷紧，才勉强托稳。

“这什么怪人？喝酒还用铁疙瘩装？有病吧？”

小二心里直犯嘀咕，嘴上不敢吭声，转身就往葫芦里舀酒。

酒液刚满，葫芦更沉了。

他拼尽力气挪回柜台，“咔嚓”一声脆响，那上等梨木做的台面竟裂开一道细缝。

汉子单手拎起葫芦，跟端碗似的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随即“噗”地全喷了出来，尽数溅在小二脸上。

他勃然变色，厉声吼道：“你们卖的是泔水吧？比马尿还馊，也敢叫好酒？”

小二吓得后退半步，赔着笑：“爷您说笑了，小店开了百年，从不掺假。”

汉子脸色一沉，嗓音陡然压低：“你是说，老子冤枉你？”

“老子从不冤人，说你卖假酒，就是假酒！”

小二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他再迟钝也听出来了：这人根本不是来买酒的，是来找茬的。

刚想转身往后院喊掌柜，那汉子已抡圆了胳膊，“啪”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脑袋当场炸开，无头尸身轰然栽倒。

汉子涨红着脸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啐了一口：“敢拿假酒糊弄老子，就这下场！”

话音未落，他仰头把葫芦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干，接着手腕一抬。

“轰！”

一股雄浑真气自他体内冲出，震得满屋酒坛齐齐爆裂。

酒液四溅，在内力牵引下竟如活物般腾空而起，汇成数道细流，争先恐后钻进葫芦口，顷刻又将葫芦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