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是魔教在操控他（2/2）

公孙傲怒吼着反驳。

“那又怎样？”

萧尘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哪怕身不由已，哪怕浑然不知自已做了什么，就能抹去那些人活活疼死、哭断肝肠的事实？”

“没错，他是受害者，是被人裹挟。”

“可那些血，确实是从他手里流出来的。”

“若他无罪，那满街尸首，谁来安魂？那几百条命，谁来偿命？”

一番话落地有声，公孙傲顿时哑然，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音。

他不得不承认，萧尘说得句句在理，他一句也驳不倒。

“公孙……兄，别……再说了。”

瘫在地上的白俊臣艰难掀开眼皮，声音微弱如游丝：“萧大人……说得对……这是……我的……罪……该由我……担……”

公孙傲紧紧攥住他的手，急切道：“你别说话，我明白，我都明白！”

“错不在你，是我害了你，该死的是我才对。”

“若不是我执意要来金陵城挑战萧尘，这事根本不会发生。”

两行热泪无声滑落。

铁骨铮铮的汉子，向来流血不流泪。

三岁之后，公孙傲只哭过两次：

一次是双亲惨遭仇家屠戮，他抱着尸身恸哭失声；

一次是手刃仇敌、血债得偿，喜极而泣，泪洒荒野。

如今，是第三次。

这一次，是悔。

他悔自已一时意气用事，不顾白俊臣苦劝，硬要闯这一趟金陵。

倘若没来，两人此刻仍并肩驰骋江湖，快意恩仇，何等自在？

偏偏因他一念之执，把至交推入绝境。

“没事……我不怪你。”

白俊臣费力扯出一抹笑：“人生得一知已，死而无憾。”

“我白俊臣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兄弟，值了。”

“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他猛然呛咳，眼球暴凸，死死盯住公孙傲，一手揪紧对方衣襟，用尽最后力气，一字一顿：“一定……要……小心……魔教……他们……他们……他……”

声息骤断。

头颅软软垂下，再无动静。

双眼圆睁未阖，七窍缓缓淌出黑血，面容扭曲，死状凄厉，似有万般不甘。

“白兄，！！！”

公孙傲仰天嘶吼，那声音里全是剜心刮骨的痛。

萧尘静立一旁，双臂环抱，神情漠然，未曾开口。

说实在的，他打心底羡慕这份情义。

正如白俊臣临终所言：人生得一知已，死而无憾。

有人肯为你豁出性命，为你剖心置腹，这样的人，许多人穷尽一生都遇不上一个。

萧尘也渴望拥有这样一个兄弟。

可这念头太过奢侈，近乎妄想。

因为生死之交，从来靠真心换真心。

而萧尘身上背负太多隐秘，无法袒露，不敢托付。

所以他注定走不进任何人心里，也注定，寻不到那个肯与他同生共死的人。

许久，公孙傲缓缓放下白俊臣的遗体，亲手合上他未闭的双眼，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白兄，你放心。”

“这仇，我替你报。”

“我公孙傲在此立誓：此生与魔教不死不休。若不将这群妖魔尽数诛灭，誓不罢手！”

“此恨不消，此仇不报，死不瞑目！”

他缓缓抬头，眸光幽寒似冰，脸上肌肉绷紧，神情骇人，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萧尘在一旁开口：“单凭你一人之力硬撼魔教，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过是送死罢了。”

“我劝你暂且按捺，莫要冲动，一步一个脚印，稳着来。”

公孙傲平静应道：“我清楚，眼下我远非魔教对手。”

“但我可以等，等到时机成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可这血海深仇，拖上二十年也不算迟。”

“二十年不成，就等三十年；三十年不成，就耗五十年。”

“总有一日，我要把魔教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就算拼到只剩一口气，我也要撕下他们一块皮、咬下他们一口肉，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痛入骨髓。”

“若能倒在这条复仇路上，公孙傲这一生，也算值了。”

话音落定，公孙傲俯身背起白俊臣的遗体，抄起赤血长枪，迈步踏入浓重夜色。

才走出几步，他忽地顿住身形。并未转身，声音却穿透沉沉暗幕，清晰送至萧尘耳中：“我还会回来，你救我的那三条命，我必亲手还清。”

言毕，他再未停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被无边黑暗彻底吞没。

萧尘望着那抹消失于巷陌尽头的背影，无声一叹。

他心里清楚，那个公孙傲，已经不在了。

从前那个眉宇间天生带傲、宁折不弯的公孙傲，早已死在二十年前的血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