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这小子手段倒是够辣(1/2)
“竟敢在天子殿前推搡叫骂,成何体统?”
“莫非朕的金銮重地,在你们眼里,还不如一个喧闹市口?”
“臣等失仪,罪该万死,请陛下息怒!”
众人被天威所慑,纷纷垂首躬身,额头几乎贴到地面,齐声请罪。
“罢了,此事朕已尽知。”
景泰帝抬手按住眉心,声音冷峻如铁:“李定江父子行止卑劣、秽乱纲常,严重玷污朝廷清誉,罪不容诛。即刻颁旨,将二人革出李氏宗谱,尸身运至城外乱葬岗草草掩埋,永绝香火供奉。”
“另查此案疑点重重,显系有奸佞暗中构陷。着锦衣卫、六扇门、东厂三衙协同彻查,七日内务必将幕后真凶缉拿归案!”
“陛下……”
清流一党的官员喉头滚动,欲言又止,却见景泰帝已挥袖示意,语气不容置喙:“旨意已下,朕乏了,退朝。”
“陛下圣明!”
李氏一党官员齐齐叩首,山呼万岁。
叩首之际,不少人斜睨清流那边,嘴角微扬,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气得对方手背青筋暴起,身子微微发颤。
表面看,景泰帝将李定江父子逐出宗族、弃于乱岗,已是极重惩处,对死者而言,削籍除名、断绝祭祀,确为最严酷的身后之罚。
可真相远非如此。
此举实为金蝉脱壳:将罪责全数推给两个死人,借此保全李氏全族清白。
李家的名声,不至于被这两具尸体拖入泥潭。
明面上是狠斩一刀,暗地里却是护住整棵大树。
清流官员正是看穿了这层用意,才满心不甘。
本以为天赐良机,可借此事重创李氏一党,甚至将其逐出中枢;谁知皇帝铁了心要保他们。
众人暗叹:纵有千般筹谋,终究拗不过九五之尊的一道口谕。
群臣退尽,景泰帝靠在龙椅上,手指用力抵住额角,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清流诸臣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李氏丑闻败露,朝野震动,按理说,为正视听、安民心,理当将李氏官员尽数罢黜。
但李文博这枚关键棋子,他尚需倚重,不能轻弃。
于是只能舍卒保车,牺牲两个已无价值的死人,换整个李氏家族继续效命。
想来李文博得知后,必感君恩深重,自此肝脑涂地,再无二心。
“来人。”
一声低唤,身旁小太监疾步上前,垂手肃立。
景泰帝字字清晰:“传朕口谕,急召李文博即刻返京,不得耽搁半刻。”
“奴才遵旨!”
青州,刺史府内。
李文博端坐茶席,双目微阖,气息沉静。
身前一张金丝楠木茶案,案上炭炉幽燃,一只紫砂壶稳置其上,壶中清水翻涌沸腾,白雾袅袅升腾。
几片莹润如玉的嫩芽在滚浪中舒展浮沉,清冽幽香悄然弥漫,满室生芳,余韵绵长。
此乃贡品“白玉幽兰”,遇沸水即化作通透玉色,香气似兰非兰,清而不淡,雅而愈醇。
李文博精于茶道,只待水沸恰到火候,便稳稳提起紫砂壶。
但他并未注汤入盏,而是将头道茶汤尽数倾出。
因第二泡滋味更醇、气更足、韵更长。
可此茶本就稀世罕见,寻常人莫说入口,连见一眼都难。
爱茶者若得尝一回,必视若珍宝,细细品咂。
纵是头道茶略带微涩,亦远胜天下多数名茗。
唯李文博这般人物,才敢如此豪掷,弃首泡而取次泡。
续水再烹,茶香愈发清越悠远。
他分斟两盏,执起一盏浅啜一口,闭目凝神,唇边浮起一抹恬然笑意。
“好茶,你也来一杯。”
放下茶盏,他望向对面侍立的护卫丁啸天。
丁啸天一把抄起茶盏,仰脖灌下,烫得足以灼舌的热汤入喉,他却面不改色,仿佛饮的是井水。
放下空盏,他咂咂嘴,皱眉道:“这玩意儿又苦又涩,哪有酒痛快?”
“真不明白你图个啥?”
李文博摇头轻笑:“真是牛嚼牡丹。”
“方才那盏茶,没一千两白银,你连闻都闻不到。”
“什么酒,能比得上老夫亲手瀹煮的这一口?”
贡品“白玉幽兰”,再加李文博亲瀹,一盏之价,千两纹银,绝非虚言。
丁啸天嗤了一声:“我宁可喝烧刀子,也不碰这文绉绉的东西。喝茶?那是酸儒和小白脸的营生。”
“大丈夫顶天立地,就该饮烈酒、走硬路,端着杯子细品慢咂,算什么英雄?”
李文博不再多言,只轻轻摇头。
一个浸淫经史的文官,与一个闯荡江湖的武夫,本就话不投机。
忽地,窗外一道灰影掠入,轻盈无声,直落茶案之上,是一只飞鹰。
这灵鸟极通人性,从不误事。
寻常急信,李家皆用飞鸽;动用飞鹰,必是十万火急。
李文博一手仍握着温热的茶盏,一手已伸向飞鹰足踝,解下密信,展开细阅。
下一秒,李文博瞳孔骤然一缩,双眼暴睁如铜铃,手里的青瓷茶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