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万花楼命案是一桩悬案（2/2）

“那时本官尚不知他是谁，只知身为锦衣卫，竟公然违律，在金陵街头策马横冲，危及百姓性命。”

“更放肆的是，他口出狂言、以下犯上，一句话不合，就要血洗本官全家。”

“这等行径，何止嚣张？简直视人命如草芥。”

“连本官都敢威胁，寻常百姓在他眼里，岂非任由宰割？”

“这般害群之马，本官身为锦衣卫千户，理当清理门户。”

“锦衣卫的威信，正是被这种人一点点糟蹋掉的。”

“就在本官欲出手之际，南镇抚司百户洛成英及时赶到，替他求情，并点明了他的身份。”

“本官权衡再三，只下令重责一番，便即刻离开。”

他回话时，徐傲峰双眼如鹰隼般盯紧他，目光锐利如刃，试图从他神情中揪出一丝慌乱或破绽。

徐傲峰不懂什么微表情理论，只是多年审案练就的本能，靠脸辨谎，百试不爽。

可惜萧尘早把情绪收得滴水不漏，自始至终，眉宇平静，呼吸匀称，眼神坦荡，毫无异样。

“难道真不是他？”

萧尘的回答严丝合缝，徐傲峰心头的疑云，已悄然散去大半。

但他仍抛出最后一问：“萧千户就真没想过事后报复？毕竟李经纬可是放了狠话，要诛你九族的。”

萧尘淡然道：“就算本官存了报复之心，也绝不会选在金陵城内动手，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再说，李定江和李经纬父子，是被人悄无声息从李府掳走的，连带十几名死士，无一察觉。”

“这点本事，本官还真没有。”

徐傲峰默默点头，彻底卸下了最后一丝戒备。

萧尘说得没错，能神不知鬼不觉从守卫森严的李府劫走父子二人及十余死士，绝非寻常高手所为。

必是大宗师中的顶尖人物，才有可能办到。

原本萧尘嫌疑就不重，经此一问，徐傲峰已将他完完全全移出嫌疑人名单。

他转向曹延，语气平和：“本官问完了，曹公公可还有要问的？”

曹延摆摆手：“该问的都问到了，咱家没什么可补充的。”

“再说了，咱家打一开始就未疑过萧千户。堂堂锦衣卫千户，忠勤恪慎，怎会干出这等骇人听闻的恶事？”

“徐捕头啊，打头起就是你多心了，今儿这趟，本不必特意请萧千户回来对质的。”

既然萧尘清白已定，曹延顺势卖个顺水人情，也属常情。

徐傲峰望着满脸堆笑的曹延，嘴角一抽，眼皮直跳，心里早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雷霸倒还说得过去，人家和萧尘同在锦衣卫共事，不信他才怪。

可先前你明明也点头赞成查问萧尘，如今却一口咬定“从未怀疑”，转头就把锅全甩给他。

世上哪有这样的办事法？

结果倒显得只有他徐傲峰一人小题大做、疑神疑鬼，活脱脱成了众矢之的。

呸，这群太监，心眼比针尖还细。

“好，李经纬一事，现已水落石出，与萧尘毫无牵连。”

袁雄一锤定音：“李经纬行事猖獗，明知故犯，又以下犯上，动辄以灭门相胁，死不足惜。”

“若他侥幸不死，本座照样要追责到底。”

“我锦衣卫的规矩，容不得这等败类玷污！”

徐傲峰与曹延齐齐拱手，齐声道：“袁大人执法如山，赤胆忠心，实乃大周之福。”

徐傲峰随即抱拳：“既无旁事，本官先行告退。”

曹延也笑着作揖：“咱家也告辞了。”

袁雄先前那番话，表面是在训斥李经纬，实则暗含逐客之意，众人一听便心知肚明。

临别之际，曹延特意瞥了萧尘一眼，语气意味深长：“萧千户若哪日心意松动，东厂随时恭候。”

“东厂的大门，永远为萧千户虚位以待。”

他走前还不忘补上一刀，句句直戳萧尘软肋，分明是想逼他破防。

若非此时身在北镇抚司衙门之内，萧尘真恨不得当场让他血溅三步。

“属下也告退了。”

雷霸朝袁雄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萧尘看得真切，雷霸脸色铁青，眉宇间全是憋屈与焦灼。

显然，万花楼命案是一桩彻头彻尾的悬案，抽丝剥茧难如登天。

就算徐傲峰、曹延、雷霸三人联手，也未必能理出半点头绪。

更别说皇帝只给了他们七天限期。

雷霸撞上这摊浑水，纯属出力不落好。

案子若破不了，挨罚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萧弟也先告辞了，我的休沐还没到期呢。”

人已散尽，萧尘自然不留。

他早和晚儿约好，今日还要泛舟湖上。

“你稍等。”

袁雄忽地伸手拦住他，将人拉回千户中堂，袍袖一挥，大门应声合拢。

“怎么了？三哥。”

袁雄盯着萧尘，神色肃然：“跟三哥说实话，李定江和李经纬之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