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代宗师沦落至此(1/2)
这恨越积越沉,终于在他十一岁那夜彻底崩开。
他摸黑攥紧一根削尖的竹刺,狠狠捅进老乞丐的脖颈。
杀的,是养他长大、也把他当牲口使唤的“恩人”,更是他人生里第一个仇人。
杀了第一个,便停不下来。
心底那头嗜血的凶兽,终于挣断锁链,冲了出来。
说他是运气差,确实;可若说他命硬,也一点不假。
十一岁前,他活得像条野狗,九死一生是家常便饭;
十一岁后,奇遇却接二连三砸到头上,仿佛老天忽然改了性子。
没人知道他撞上了哪位隐世高人的衣钵,反正一夜之间,他掌中有了劈山裂石的劲力,脚下有了踏雪无痕的轻功。
二十六岁那年,他丁水鳄的名字响彻江湖。
不知多少名门之后、世家俊杰,在他手下折戟沉沙。
可他出手从不留余地:不是当场毙命,就是筋断骨裂、终身残废。
于是各大门派视其为眼中钉,结下血海深仇。
加上他形貌骇人、面目狰狞,正派人士愈发嫌恶,干脆将他逐出武林正道,斥为邪魔外道。
丁水鳄向来有仇必报,岂肯背这黑锅?
他瞧不上那些满口仁义、暗地算计的伪君子,索性以血洗血,以命抵命。
谁围剿他,他就反杀谁;谁追着他砍,他就反扑上门,屠尽对方满门才肯罢手。
终有一日,他手上血案太多,灭门惨事堆叠如山,彻底成了人人喊打的武林巨擘。
各大门派联手围剿,誓要铲除此獠。
可丁水鳄偏偏死不了,或者说,他的气运厚得离谱。
数次被逼入绝境,眼看就要粉身碎骨,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生天。
更怪的是,每次死里逃生,他必有奇遇;每次重出江湖,武功都突飞猛进,最后竟一举踏入无数武者终其一生也触不到的大宗师之境。
再现身时,他专寻旧敌复仇,所到之处,鸡犬不留。
凶名愈盛,江湖送号,北海鳄王。
十年前,他突然发狂,一夜之间斩杀飞仙门七十二名弟子,连同一位长老也未能幸免。
飞仙门震怒,遣酒道人下山追杀,将其打得筋骨寸裂、五脏移位。
照例,他没死,拖着半截命逃了。
所有人都等着他卷土重来,谁知这一走,竟是十年杳无音信。
如今想来,他早在那时便已悄然投效李文博,蛰伏不出。
回望丁水鳄这一生:襁褓中被弃,幼年遭虐,少年弑主,青年崛起,踩着尸山血海攀至巅峰……
分明就是一副活脱脱的主角命格。
若换一方天地,他怕真就是天命所归的应劫之人!
“堂堂北海鳄王,如今却甘为他人爪牙,真是令人扼腕啊。”
金面狮王目光如刀,直刺丁水鳄那裹在黑袍下的佝偻身躯,字字带刺。
那眼神里的轻蔑,像烧红的针,扎得丁水鳄浑身发颤。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眼神。
先天残缺,是他刻进骨头里的耻辱。
哪怕如今功力通神,一掌能碎青砖、一脚可裂大地,江湖人见他无不退避三舍。
可背地里,仍有人啐一口唾沫:“那怪物,生来就是个废胎!”
于是他常年黑袍覆体,连呼吸都裹得严严实实,不是怕人伤他,是怕人看他。
说到底,他心底深处,始终蜷缩着那个被扔在荒沟里的、瑟瑟发抖的孩子。
“闭嘴!给我闭嘴!!”
丁水鳄双目赤红如血,嘶吼着扑向萧尘,重伤之躯爆发出不顾生死的狠劲。
“鳄王,别犯浑!”
“你伤势未愈,根本不是他对手!”
一旁的血屠丁啸天厉声大喝。
可此刻的丁水鳄早已被怒火烧穿理智,心神溃散,几近癫狂。
耳中只剩自已擂鼓般的心跳,眼里只有金面狮王那张讥诮的面具。
他不仅要杀此人,还要杀光在场所有人,
凡亲眼见过他真容者,一个都不能活!
“万蛇噬魂!!!”
他周身真元轰然炸开,浓墨般的罡气翻腾奔涌,化作成千上万条细小毒蛇,又急速聚拢、盘绕、暴涨,最终凝成一条遮天蔽日的巨蟒,獠牙森然,朝着金面狮王当头噬去!
眼看丁水鳄主动扑向死路,金面狮王嘴角一扯,浮出一抹森然冷笑。
他出言讥刺,并非闲来无事,而是刻意撩拨,诱他送命。
像丁水鳄这般心性偏狭、极易被激怒的人,恰恰最易击溃。
有时一句戳心话,比千招万式更致命。
“这点粗浅把戏,也配摆上台面?”
“狂狮百战·一刀三千斩!”
金面狮王双臂猛振,刀势如雷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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