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那疯子明天还会不会杀上门？（2/2）

金面狮王带来的压迫，已几乎将他精神压垮。

说到底，李文博不过是个靠逢迎上意才爬到高位的文吏罢了。

仗着权势，他能贪墨敛财、拉帮结派、构陷忠良，甚至驱使大宗师为已所用。

但这些，全建立在规则尚存、对手愿按章出牌的前提之上。

一旦有人像萧尘这般，彻底掀桌，不讲律法、不守规矩、只凭一身蛮力直取性命，李文博便毫无招架之力。

没了丁啸天这座靠山，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病夫。

随便来个二流江湖客，都能捏着他脖颈，像掐死一只鸡那样轻松。

“陛下！陛下救我！”

惊惶失措中，李文博猛然想起景泰帝，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他胡乱抹去唇边血迹，嘶声高喊：

“来人！速召府中所有亲兵，护老夫即刻入宫，我要面圣！”

命令出口，连官服都来不及换，更顾不上梳洗整容，只命人抬轿直奔皇城。

眼下，哪都不安全，唯有宫墙之内，才算真正踏实。

他就不信，金面狮王真敢闯进紫宸殿，当着天子的面，把他一刀斩了！

另一边，萧尘离开李府后，并未折返萧宅，而是径直往金陵城外疾行。

脸上易容未除。

今夜动静太大，满城耳目如织，更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尾巴缀在身后，不甩干净，休想脱身。

咻，

一道金影破空而起，撞开金陵高耸的城墙，掠入城郊密林深处。

萧尘翻身落地，足尖轻点，稳稳立于一棵古松树梢。

四野寂静，唯余几只受惊的乌鸦扑棱棱飞向墨色天幕。

他目光扫过沉沉夜色，声调平淡却字字清晰：“都出来吧。”

话音落，林间依旧死寂，无人应答，亦无半点响动。

“怎么？”他语锋骤冷，杀意如霜，“还要本座亲自请你们现身？”

话音未落，一声怒喝似惊雷炸开，震得整片林子簌簌发颤。

咚！咚！咚！

藏身暗处者耳中嗡鸣，脑中如遭重锤猛击，眼前发黑。

等回过神来，八道身影已纷纷跃上树梢，各自站定。

萧尘略一打量，不过七八人而已。

这些人，多半是金陵各路势力的眼线，锦衣卫、六扇门、东厂，必然在列。

但他们接到的差事，不过是远远尾随金面狮王，寻其巢穴所在。丢了人、跟错了，都不打紧，要紧的是保住性命。

如今既已被发现，第一反应便是逃。

几人彼此递了个眼色，默然点头，随即齐齐转身，

嗖！嗖！嗖！

六道黑影腾空而起，施展轻功疾掠而去，眨眼间便没入林海深处，再无踪影。

原地，只剩三人未动。

一人立于萧尘左前方，另两人并肩而立，一高一矮。

高的瘦如竹竿，逾两丈；矮的不足一米，形同侏儒。

这般反差奇绝的二人，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对。

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萧尘目光冷峻，开口问道：“六人已走，你们三个呢？”

“是打算继续跟着？”

“还是现在就留下命来？”

话音未尽，一股凌厉刀气自他周身迸发，如狂风卷过林梢，刮得树叶哗哗作响。

“狮王误会了！我等绝无恶意！”

右侧高个急忙拱手，嗓音干涩：“在下莫如风，这位是我胞弟莫如云，江湖朋友抬爱，唤我们一声‘莫氏双雄’。”

“所以呢？”

金面狮王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说实在的，萧尘压根没听过“莫氏双雄”这号人物。

瘦得像根竹竿的莫如风，面对金面狮王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连半点脾气都不敢露，反倒赔着笑脸道：“我兄弟二人今夜恰巧路过，亲眼目睹狮王神威盖世，当场折服，这才诚心诚意赶来投效。”

莫如风与莫如云互望一眼，齐齐抱拳，躬身行礼：“我二人愿效犬马之劳，唯狮王之命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此生若生二心，天诛地灭！”

话音未落，两人竟真的咬破指尖，以血起誓。

可萧尘自始至终冷眼旁观，面色沉静如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少绕弯子，直说吧，你们图什么？”

他目光如刃，扫过二人，声音低沉而锋利。

他不信什么毒誓。

誓言这种东西，对讲信义的人是枷锁，对心怀鬼胎的人，不过是一句风里飘散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