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这颗脑袋值一百万两白银（2/2）

……

数日转瞬即逝。

这日正值萧尘休沐，他携苏晚儿同往金陵城郊。

两座坟茔静卧山脚，一座新垒，一座旧立。萧尘双膝触地，对着墓碑端端正正叩首三次。

苏晚儿亦并肩跪下，随之深深俯首。

“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

“今日特来报喜，孩儿要娶妻了。”

“这位便是您二老未来的儿媳，苏晚儿。您瞧，是不是温婉清丽，眉目如画？”

“她性子柔韧，知礼守节，通情达理，定会让您二老放心。”

“若您二老地下有知，听闻此事，想必也会含笑九泉。”

他取出一只青瓷酒壶，斟满六盏清酒，一一倾洒于两座墓前。

苏晚儿依样捧起一杯，声音轻而坚定：“公公、婆婆，晚儿此生必倾心照料萧郎，不负所托。”

“愿您二老护佑我与萧郎白首不离，也保我萧家血脉绵延不断。”

言毕，她将酒水徐徐泼洒于碑前，再郑重磕头。

萧尘在坟头坐了很久，絮絮说着近来的种种：升迁、授勋、立功、结义……句句平实，却字字入心。

祭奠完毕，他起身扶起苏晚儿。

刚欲转身离去，忽地拧身回望，目光如电刺向林间某处，厉喝一声：“谁在暗处藏头露尾？还不速速现身！”

声若惊雷炸裂，雄浑真气轰然席卷而出，直贯密林。几株碗口粗的古树剧烈震颤，枝叶簌簌抖落。

砰然巨响，一棵老槐拦腰崩裂，一道黑影破木激射而出！

那身影快得几乎撕裂空气，在林间连闪五六次，须臾之间已稳立于萧尘七八丈开外。

萧尘抬眼打量，来者身高八尺有余，锦袍华贵，襟口袖缘缀着鎏金宝珠，气度雍容，贵不可言。

唯独脸上覆着一张狰狞兽面：首似腾龙，尾如雄狮，蹄若苍牛，角类麒麟，正是古籍所载的神兽勾陈。

《易冒》有云：“勾陈之象，实名麒麟，镇守中央，司掌戊土。仁德为本，厚土载物。”

麒麟乃百兽之尊，此人又一身贵气，萧尘心头立判：此非寻常人物。

但纵是皇亲国戚、世家嫡脉，他也毫不忌惮。

惹毛了他，天王老子照斩不误！

“阁下何人？为何躲于林中窥探？”萧尘眸光冷冽，沉声质问。

“桀桀桀，本座，勾陈。”

那人喉间滚出几声怪异低笑。

“勾陈？”

萧尘低声重复，眉峰微蹙，瞳孔骤然一缩。

他记起来了，锦衣卫密档之中，确有一则隐秘记载，提过这个名字。

勾陈，身份成谜，出处难考，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级高手。

同时，他亦是七杀楼一名外围杀手。

需知，七杀楼的杀手分两类：核心与外围，并非按武功高下划分。

所谓核心杀手，自幼被楼中收养、训导、洗脑，生是楼中人，死是楼中魂，叛则必诛，追杀不休，天地难容。

而外围杀手，多为江湖散修、名门宿老，或为钱财，或为磨砺，或为掩藏真实身份，才挂名于七杀楼之下。

譬如萧尘自已，也曾动过念头：以金面狮王之名，混入七杀楼外围，借其名号行事，既省却诸多顾忌，又能顺手赚些银钱。

像李定山、李定江、摩教鬼帝、血屠丁啸天之流，皆列于七杀楼悬赏榜上，他出手斩杀，顺理成章。

说不定哪天，“金面狮王”真能登顶天下第一杀手之位。

眼前这位勾陈，正是七杀楼外围杀手中的翘楚。

过去十几年，勾陈每次出手，必取性命，从无失手，更无人能侥幸脱身。

尽管关于勾陈的线索寥寥无几，但有一条人人皆知，

他极爱钱财，贪得近乎偏执，就像古籍里描写的貔貅，只吞不吐，有进无出。

不少江湖老手私下打趣：勾陈戴的不该是那张勾陈面具，早该换上貔貅脸谱，才配得上他这副“见钱眼开、杀人收账”的做派。

“你是冲我来的？”

萧尘面色沉如寒铁，周身真元骤然翻涌，凌厉杀意如刀出鞘，直逼而去。

“桀桀桀，聪明。”

勾陈怪笑两声，嗓音干涩刺耳：“萧尘，你这颗脑袋，值整整一百万两白银，够买下三座城池了。”

“老夫盯了你整整三天，今日才寻到破绽。”

“说句实话，萧尘，你当真是个奇才，不，是妖孽级的异类。”

“以半步大宗师之境，竟能察觉本座藏形匿迹之所，你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