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锦衣卫突袭军营（2/2）

这个问题，萧尘始终琢磨不透。

三百多年前，天命教刚立山头那会儿，嚷着要“掀桌子”，倒也情有可原。

那时教中真有天人合一的顶尖高手，确有搅动乾坤的本钱；

一旦得手，改朝换代、号令天下，也不是空话。

可三百年光阴流转，如今的天命教，早已没了天人合一的镇教人物。

甚至在很长一段岁月里，教中连宗师都凑不齐，一度衰败得连门面都撑不住。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死咬着“掀桌子”不放。

这就像三岁娃娃攥着木剑去搏猛虎，已不是胆大妄为，纯属糊涂透顶。

一代人犯傻，许是运气差；两代人犯傻，或许算个意外；

可代代如此，执迷不悟，萧尘实在想不通。

难不成，糊涂劲儿也能祖传？

左春秋瞥了萧尘一眼，语气淡漠：“你这疑问，我早年也问过；三弟袁雄同样问过；我们还跟指挥使夏大人反复推敲过。”

“最后大家一致认定：天命教的人，并非真想坐龙椅才去掀桌子，而是为掀桌子而掀桌子。”

“三百多年来，掀桌子成了天命教的命脉，是刻进骨子里的使命，却从未有人真正办成。”

“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所有教徒心头的一根刺，更是历任教主绕不过去的坎。”

“每位教主都想亲手做成这件事，向天下人证明，天命教，行！”

“只要他们认准了，就一定能做到。”

“天命所向，代天择主，他们自诩为天道的喉舌。”

“我想，这就叫执念吧。”

萧尘听明白了。

执念一深，便入魔障。

天命教上下，从某种意义上讲，早已被魔障缠身。

他们的教义本身，就是最凶险的魔种。

“真叫人唏嘘啊。”

萧尘摇头轻叹。

这天命教，跟后世蓝星上那些邪教并无二致，教众全被洗了脑。

一代接一代，被灌得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满脑子只惦记着“掀桌子”。

执念蚀心，终将把人拖进无间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嗖！

嗖！

嗖！

夜色如墨，一道黑影疾掠而至，悄然落于一株参天古木之下。

来人正是宁白羽。

他轻咳一声，四道身影凭空浮现，齐刷刷单膝跪地，垂首恭立：“拜见主人。”

“此行可顺？”

宁白羽神色冷峻：“一切如常。锦衣卫援兵已抵北疆，速将消息递予天命。”

“另传密令，按原定方略推进。”

“属下遵命！”

四人躬身领命，随即化作四缕黑烟，消散于沉沉夜幕之中。

宁白羽负手而立，仰望一轮清辉明月，唇角微扬，浮起一抹讥诮笑意：“倒没料到，萧尘竟也来了北疆。”

“这北疆，越发热闹了。”

“看来此番，除天命教外，本座还能顺手捞些意外之喜。”

……

代州境内，霍家庄。

霍家庄是代州一带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传续近七十年。现任庄主霍无伤，年轻时曾拜入道门赤霞山，却只是外门弟子。

他闯荡江湖多年，结交豪杰无数，声名响彻北疆三州。

可惜时运不济，撞上了天命教煽动流民“掀桌子”的乱局。

天命教初入北疆，第一桩事便是拉拢本地武林势力，霍家庄首当其冲，成了他们登门的第一家。

霍无伤宁折不弯，拒不归附，结果霍家满门遭屠，唯余幼孙被忠仆拼死救出，侥幸脱身。

天命教鸠占鹊巢，如今已将霍家庄据为己有，当作大本营。

霍家庄正堂内，一名戴漆黑面具、面目难辨的男子端坐主位，威压凛然，气场迫人。

此人便是天命教主“天命”，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他左右两侧各坐两人，共四位长老，皆为宗师境高手。

五人默然端坐，气氛凝滞，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戴斗笠的教徒跌跌撞撞冲入堂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启禀教主，大事不妙！”

“锦衣卫突袭军营，我方伤亡惨重，兵马已溃散不堪！”

天命面色不动，冷声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

“兵散了再聚便是。那些流民本就是耳根子软的草莽，咱们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天命教煽动流民“掀桌子”，流民不过是他们手里随时可弃的棋子。

推翻大周固然是终极目标，但他们从不急于一时。

这次败了，还有下次；下次败了，还有下下次。

北疆乱局平了，便转战南境；南境不成，再图东域。

流民杀不尽、灭不绝，死了一批，自有下一批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