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这是来收保护费的（2/2）

掌柜双手捧上两盏热茶，毕恭毕敬地问。

萧尘摆摆手：“我对这些金银细软没兴致，晚儿呢？”

苏晚儿也轻轻摇头：“我也不用挑……”

她自小戴的珠玉，哪一件不是精工细作、价值连城？可她心里稀罕的，从来只有萧尘亲手挑的那一样。

哪怕他递来一根削得温润的木簪，也比满屋琳琅更让她心尖发烫。

“咱们走吧。”

苏晚儿扫了一圈店内，兴致寥寥，拉起萧尘的手就要出门。

就在这当口，店门口猛地涌进一伙横眉竖目的壮汉。

店里还有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一见这群人，脸色霎时发白，抓起手袋便匆匆退了出去。

“掌柜的在哪儿？出来！马上给我滚出来！”

为首一个光头汉子往前一踏，嗓门粗得震耳，语气里全是蛮横。

他脑门锃亮，寸毛不生，却在额角斜刺着一条怪异纹身，似龙非龙，似蟒非蟒，倒像条拖着四爪、皮糙肉厚的癞皮蛇。

“在在在，小的在这儿！”

掌柜强撑笑脸迎上前，声音和气：“这位大哥，小店哪儿伺候不周？您尽管说。”

光头汉子斜睨他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你就是这儿的管事？”

“胆子不小啊？”

掌柜愣住，干笑两声：“大哥这话……恕小的愚钝，实在没听明白。”

光头汉子阴恻恻一笑：“你不知道这条街归我们鱼龙帮罩着？”

“想在这儿开门做生意，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你悄没声儿就挂了招牌，连个照面都不打，是当咱们鱼龙帮不存在？”

“这……”

掌柜一时语塞。

萧尘心里雪亮，这是来收保护费的。

金陵虽是大周京师，天子眼皮底下，可城里暗处盘踞的帮派并不少。

他们不敢招惹官宦权贵，专挑平头百姓和小本生意下手。

开店前要孝敬，开业后要供奉，图的就是个“平安”。

贪心的，干脆按月抽成；不给？那就让你开不下去，堵门赶客、往铺子门口泼秽水、揪着伙计拳打脚踢，都是寻常手段；再狠些，放火拆店、动刀伤人，他们也敢下手。

说白了，就是披着地头蛇外衣的敲诈勒索。

衙门名义上管，可满街混混成群结队，抓得过来吗？

何况这些帮派早把银子塞进了差役、捕快甚至主簿的袖口，官府睁只眼闭只眼。

商户报官？往往一个混混都等不到提审，案子就不了了之。

可骚扰一天不歇，铺子还没开张，本钱就得赔光。

最后只能咬牙认栽，乖乖交钱。

掌柜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不知……大哥打算收多少？”

光头汉子见他服软，嘴角一扯，露出点满意神色：“算你懂规矩。”

他环视一圈店内陈设，下巴一抬：“不为难你，照老例，每月流水三成。”

“什么？三成？”

掌柜眼睛瞪圆，像被掐住了脖子。

这数字，比官府收的商税还高一截！

“嫌多？”

光头汉子脸一沉，眼神骤然发冷：“记住了，在这条街上讨生活，就得守我们鱼龙帮的规矩。”

“给你三成，是看你还识相；惹毛了老子，五成就五成！”

“只要你按时交钱，保你门庭若市，没人敢来砸场子。”

“不然嘛……”

他冷哼两声，身后十几个喽啰立刻龇牙咧嘴，拳头捏得咔咔响。

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掏钱，就别想在这儿立足。

掌柜苦着脸：“三成……实在吃不消，我做不了主。”

光头汉子嗤笑：“那就叫能拍板的人来。”

“能拍板的，就在你眼前。”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掌柜和光头汉子齐齐扭头，只见萧尘缓步上前，步子不疾不徐。

掌柜心头一松，脸上顿时亮了起来。

刚才被这群混混唬住，竟忘了自家背后站着谁！

苏氏珠宝店哪是普通铺子？背后可是萧尘这座靠山！

“你能做主？”

光头汉子上下打量萧尘，嗤笑一声：“还是把你爹叫出来吧。”

在他眼里，萧尘就是个面嫩无害的毛头小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绣花枕头。

这种小白脸，他一手能撂翻仨。

他断定这人顶多是东家少爷，绝非正主。

不得不说，萧尘这张脸，确实太具欺骗性，若不主动展露锋芒，任谁也看不出他身上藏了多少分量。

萧尘径直走到一张雕花椅前坐下，双腿随意交叠，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本来今日心情挺好，可惜你们吵得太凶，搅了我难得的好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