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景泰帝沉迷丹鼎(2/2)
没多久,一行人便穿过重重宫门,停在一座殿宇前。
一名宫女早已候在门口,见太子现身,立刻伏地叩首。
太子伸手将她扶起,声音压得极低:“都妥当了?”
宫女垂首答:“妥了,贵妃娘娘在里面等着。”
话音未落,太子已带人跨进门内,朱红大门无声合拢。
萧尘抬眼一望,门楣上三字赫然入目,水纤宫。
他心里清楚,这正是云贵妃李冰云的寝殿。
“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真撞上了。”
他也没料到,跟着太子兜一圈,竟直接摸到了李冰云的老巢,省得满宫乱找。
萧尘轻身跃入水纤宫,四下静悄悄的,太监宫女全被支开了。
也是,太子与贵妃私下相见,天大的密事,岂容旁人耳目?
寝宫外,太子的几名亲信守得严实。
萧尘悄无声息落在屋顶,底下动静立刻钻进耳朵。
太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柔意:“几个月没见,可想我?”
李冰云冷笑:“想你?你身边莺燕成群,我算哪根葱?”
太子忙哄:“前阵子我确有要务在外,一回京就赶来了。”
“我的心,你还不明白?”
李冰云语带哽咽:“尽说好听的哄我。”
“你若真在乎我,当初就不会由着我进宫。”
太子叹气:“谁能想到李首辅自作主张把你送进来?我要早知此事,拼死也要拦住。”
她冷哼一声:“你若早些上门提亲,何至于如今躲躲藏藏?”
太子苦笑:“婚事向来由父皇定夺,我哪能做主?”
“父皇要的是朝局稳,李家势大,若我再娶李家女,他怎会答应?”
“说到底,还是我没分量。”
“哪能?这不正赶来见你了?”
“我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再来。”
萧尘趴在屋脊上,听得一字不漏,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笑意,略带讥诮。
那位整日炼丹、自诩长生的景泰帝,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宠的云贵妃,早和太子暗度陈仓。
太子这胆子,也是真够肥的。
更关键的是,两人言语间分明透出:这份情,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旧日相恋,一直未曾断绝。
李冰云入宫前,就和太子两情相悦;后来李文博主动献女邀宠,太子碍于圣意与朝局,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穿上凤袍,成了父皇的妃子。
可人进了宫,心却没走远。
景泰帝沉迷丹鼎,一年难得召幸几次,且只在大罗殿行房,这空档,恰好被太子和李冰云钻了空子。
只要上下打点周全,便无人察觉这段隐秘往来。
今日萧尘撞破,纯属偶然。
“够呛,真够呛。”
“皇家的事,果然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他早猜到太子可能和后宫妃子有牵扯,可亲耳听见,还是忍不住摇头。
景泰帝横刀夺爱,老而无德;
太子与父妃私通,悖伦失德。
这对父子,倒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他们不是亲生的,恐怕都没人信。
“今儿这场戏,值了。”
萧尘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寝宫,嘴角一翘,转身跃入夜色,再没回头。
就在刚才,他已打消了杀李冰云的念头。
他盘算着,暂且留这女人一命,日后必有大用。
这分明是一把能直刺太子命门的锋利匕首。
太子身为国之储贰,一旦这个污点公之于众,必然声名扫地、威信尽失。
届时牵连极广,整个大周朝廷都将为之震荡。
如此一把好刀,贸然折断,实在可惜。
“算你命硬,捡回一条命。”
萧尘心中默念,转身离开后宫,径直走向禁军士卒歇脚的营房。
禁军营房虽比太监宫女栖身的低矮屋舍强些,可若与李府相较,简直不堪入目,李府是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禁军营房连狗窝里垫着的干草都不如。
李文博被迫住进这里,足见他已惶恐到了何等地步。
事实上,自打金面狮王那一刺之后,他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纵然躲进皇宫高墙之内,他依旧如履薄冰,毫无安全感。
每夜必被噩梦惊醒,冷汗浸透里衣,黏腻冰凉;醒来后便再也合不上眼,只能枯坐至天光泛白。
他总觉金面狮王就在暗处,近在咫尺,目光如影随形,随时会破空而出,取他性命。
长年累月担惊受怕,心神交瘁,李文博的精神日渐萎靡。
短短数月,他身形枯槁,满头青丝尽成霜雪,脸上沟壑纵横,通身透出一股将朽未朽的颓败气息。
那个曾经手握朝纲、权倾朝野的首辅,早已烟消云散。
如今只剩下一个惧怕死亡、形销骨立的老者。
清流一脉的官员趁势而起,在朝堂上步步紧逼,李氏一党节节退让,话语权被大幅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