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竟出了这等惊天血案(2/2)
天地素裹,万物银装,呵气成霜。
一位送柴的老汉,领着儿子,拉着两板车柴火,停在李府后门之外。
他抬手叩响木门,等了好一阵,却始终没人应声。
老汉给李府送柴多年,向来是敲门不过三响,后门便会敞开,自有下人出来搬货。
可今日,他枯等良久,里头依旧静悄悄的。
父子俩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推门闯入。
这里可是李府,
哪怕只是后门,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能擅自踏入的。
稍有不慎惹恼了府里人,哪怕是个扫地的仆役,也能叫他们横尸街头。
“爹,要不咱先回去吧?兴许李府今儿不用柴了。”
儿子冻得牙齿打颤,身子抖得厉害,声音发虚。
每年冬天,对寻常百姓而言都是道鬼门关,不知多少人活活冻饿而死。
父子俩身上只套着两件补丁摞补丁的粗麻衣,北风一钻,缝隙里灌满寒气,刮在身上像刀子割肉。
才站这一会儿,两人嘴唇已乌青发紫。
“不行!要是府里人出来发现没柴,怪罪下来,以后换人咋办?”
老汉摇摇头,咬着牙,继续在凛冽寒风里苦等。
像他们这样靠砍柴卖柴糊口的农户,十里八乡不在少数。一旦丢了李府这个大主顾,全家老小立马就得断粮挨饿。
呼,!
北风如刀,卷着雪沫子咆哮而至,刮得人睁不开眼。
“哐当”一声巨响,李府后门被掀得大开,门板撞在墙上直打颤。
父子俩身子一僵,下意识抬头往里张望。
这一眼,两人顿时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冻住了,魂儿仿佛被硬生生抽离了躯壳,直往上飘。
“死……死……死人!”
话没说完,两人已瘫坐在地,牙齿打战,舌头打结,连滚带爬往后缩。
抬眼望去,院中、廊下、厅前,横七竖八躺满尸首,叠着压着,没一处空地。
地上血水淌得满地都是,早凝成了暗红冰碴,一块块、一片片,像泼洒的朱砂,又像冻住的铁锈。
他们不过是种地砍柴的平头百姓,这辈子连鸡都没亲手杀过几只,哪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尿湿裤裆,连滚带爬逃出巷子。
“死人啦!李府死绝啦!”
父子俩边跑边嚎,嗓子劈了叉,活脱脱两个失了神的疯汉。
天刚蒙蒙亮,街上人还不多,可总有早起赶集、挑担送菜的。
路人见他俩披头散发、满脸涕泪地狂奔乱喊,纷纷啐一口:“大清早撞邪了!”
可也有人眼尖,认出他们是从李府后门冲出来的。
几个胆大的凑过去探头一瞧,当场惨叫一声,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嗓音都变了调。
不消半炷香工夫,李府灭门的消息就像火苗溅进油锅,轰地炸开,传遍整条朱雀大街。
京兆府衙门的捕快来得飞快,连府尹都亲自带人赶到了。
这可是首辅李文博的宅邸,出了事,他不露面谁敢兜着?
冲进大门那一刻,所有人眼前一黑,
满目猩红,遍地残骸。
金砖碧瓦的府邸,全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断手断脚散落在花坛、回廊、影壁底下,连门槛上都挂着半截肠子。
干了几十年刑案的老捕快,腿肚子直转筋;几个刚入衙不久的年轻人,刚跨进二门就扶着墙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蹲在地上直哆嗦。
“完了……全完了……”
“老天爷啊,我招谁惹谁了?”
“怎么偏是今天?怎么偏偏是这儿?”
府尹盯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眼神直愣愣的,双腿一软,“噗通”跪坐在地,脸色灰败如纸,连哭都哭不出声。
金陵皇城,天子眼皮底下,竟出了这等惊天血案。
堂堂内阁首辅府邸,被人一夜屠尽,鸡犬不留!
这叫他怎么进宫面圣?怎么向陛下交代?
官帽?怕是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大人,眼下咱们该从哪儿着手?”
一名捕头踉跄上前,嘴唇发白,声音发虚。
“怎么着手?你问我?我问谁去!”
府尹猛地暴喝,唾沫星子喷了捕头一脸,“还愣着?赶紧给我翻!翻遍每一间屋子、每一口箱子、每一处地窖,找活口!”
“是是是!属下这就带人搜!”
捕快连滚带爬领命而去,翻箱倒柜、撬地砖、掀假山,连枯井都探了三遍,除了尸体,再没一个喘气的。
人一个接一个回来摇头,府尹的脸色便一分一分沉下去,冷得比腊月霜风还刺骨。
他只觉四肢百骸都结了冰,心口像被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疼得发麻。
他狠狠抽了自己两记耳光,掌印火辣辣地烫,不是梦,真不是梦。
大理寺、锦衣卫、六扇门的人接到急报,不到半个时辰便齐刷刷赶到李府门前。
一踏进去,人人脚步顿住,脸色骤变,呼吸一滞,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