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陛下您可撑得住？（2/2）

人头被抢了，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更棘手的是，李文博死在皇宫腹地。

这事捅出去，景泰帝雷霆震怒，已是板上钉钉。

“替首辅收殓遗体，本座这就面圣禀报。”

袁雄声音低沉，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几名脸色煞白的士兵默默上前，开始收拾尸身。

收尸这差事，他们干过不少回。

但给李文博收尸？此前连念头都不敢动一下。

此刻几人恍如梦游，眼神空茫地盯着床上那具尚带余温的躯体，仍不敢相信，那个一手遮天、跺一脚金陵城都要晃三晃的首辅，真的就这么没了。

皇宫，大罗殿。

景泰帝得知李氏阖族覆灭，当场暴怒。

“放肆！太放肆了！”

“金陵皇城，天子脚下，那金面狮王竟敢血洗李府满门，他是要造反吗？！”

“朝廷法度在他眼里算什么？朕的威严又算什么？！”

“区区一个江湖草莽，竟敢如此践踏国法、蔑视君权，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面目扭曲如狂兽。

咆哮声在大殿中激荡翻涌，震得梁柱嗡嗡作响，殿外侍立的宫人将士皆战栗失色，噤若寒蝉。

金面狮王杀的不只是李家人，更是当面抽打皇帝的脸。

景泰帝岂能容忍？

“此等无法无天的魔头，不诛不足以平众怒，不斩不足以正朝纲！”

“夏云轩！你们锦衣卫是吃干饭的？！”

他猛然转向夏云轩，厉声喝问：“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任由金面狮王屠尽李氏全族，你还让朕如何信得过锦衣卫，能护得住这金陵城？！”

“臣失察失职，罪责难逃，请陛下责罚。唯望陛下保重龙体，莫为宵小之徒气伤圣躬。”

夏云轩垂首躬身，语气恭谨。

心里却早骂开了：

见鬼了！这事关锦衣卫什么事？

夜禁之后，巡街守城，是四象军团的差事！

我们锦衣卫管的是重案缉凶、追剿江洋大盗，又不是替李家当护院！

李氏死光死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难不成还要派专人蹲在李府门口，防着有人半夜摸进去杀人？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不止，面上却纹丝不动。

景泰帝此刻正火头上，分明是要找个人泄愤。

巧得很，大罗殿里眼下就他一个大臣，不拿他开刀，还能拿谁？

怪只怪夏云轩运气太背，偏生撞在这风口浪尖上。

见他主动请罪，景泰帝怒气稍缓。

他也清楚，此事实在怪不到夏云轩头上。

真要追究，只能怨那金面狮王太过肆无忌惮。

“李文博呢？人在何处？怎还不来？”

景泰帝心神不宁，两手撑在腰间，目光焦躁地来回扫视。

一名内侍垂首禀道：“首辅大人近来身子虚弱，惊惧忧思过重，夜夜难寐，此刻恐怕尚未起身。”

景泰帝猛地一掌砸在龙案上，震得砚台跳起，厉声咆哮：“他满门上下尽数遇害，儿孙一个不剩，竟还能安稳躺着？！”

“立刻派人把他拖来见朕！”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甲胄铿锵之声响起。

“启禀陛下，锦衣卫千户袁雄求见。”

夏云轩拱手道：“是臣先前命袁千户去请李首辅，料想他们已至宫门。”

景泰帝沉声道：“速宣入内！”

殿门豁然洞开，袁雄独自缓步踏入大罗殿，脚步沉滞，面色凝重。

夏云轩当即发问：“李首辅何在？怎不见他人影？”

袁雄抬眼瞥了景泰帝一眼，喉头微动，压低声音道：“启禀陛下……微臣抵至李府时，李首辅……已然遇害。”

“什么？！”

景泰帝双目圆睁，瞳仁几欲迸裂，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袁雄俯身再拜，字字清晰：“李首辅……被人斩杀于寝居之中。”

霎时间，一股滚烫血气直冲顶门，景泰帝只觉天旋地转，额角青筋暴起，身形晃了几晃，几乎站立不稳。

“陛下！”

“陛下您可撑得住？”

“快召太医，！”

夏云轩疾步上前托住他的臂膀，掌心暗运一道精纯真气，悄然渡入其经脉。

“不必……不必唤太医。”

景泰帝一手死死按住太阳穴，粗重喘息着，嗓音沙哑：“朕无碍……只是……罢了，罢了。”

他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枯槁倦意。

他万没料到，李文博竟也遭了毒手，且就死在宫墙之内。

李文博是他手中最趁手的一把刀，敛财、搜罗灵药奇珍、制衡百官、替他担下千夫所指的骂名，样样都靠此人打理。

此人理政亦极老练，朝务繁杂，多由他一手厘清，为景泰帝腾出大把光阴，专事炼丹问道，图那长生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