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军械案已面奏陛下（2/2）

李文博遇害、李氏满门抄斩的消息，她已悉数知晓。

一夜之间，至亲尽数殒命，李冰云心如刀绞，几近崩溃。

白日里，她曾急赴乾清宫求见景泰帝，恳请陛下为父兄雪恨。

可那时景泰帝正为军械私售一事震怒，哪有心思安抚？只略作宽慰，赐了几样首饰，便将她匆匆打发了。

见天子指望不上，李冰云只得转向太子。

唯有太子，才肯细听她哭诉，才肯轻轻拍她的背，替她拭泪。

“殿下……求您一定为我爹和全家讨个公道！如今，我只剩您能托付了。”

她声音轻颤，柔弱得像风中柳枝。

太子一手揽住她肩，语气温厚却笃定：“冰云放心，这仇，本宫替你报。”

“那金面狮王，绝逃不过去！”

“但此事须得周密筹谋，他武功盖世，硬来只会功败垂成。”

“本宫已遣精干人手暗中追查他的行踪，一有线索，立刻知会你。”

“好。”她抬眼，眸底泛起狠色，“我要亲眼看他断气。”

太子稍顿，忽而问道：“对了，听说父皇今儿接连动怒，你可知道第二次为何发火？”

第一次怒，是因李府血案，太子早已知情；

可第二次雷霆之怒缘由成谜，他安插在宫里的耳目，竟全无音讯。

此番夜访水纤宫，抚慰只是幌子，探听实情才是真意。

身为储君，景泰帝的一言一行、一丝情绪，他都必须洞若观火。

李冰云略一思索，低声道：“怕是军械外流的事。”

她白日恰逢其时，景泰帝随口敷衍，拿这事搪塞，她才偶然得知。

“军械外流？！”

太子霍然变色，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惊骇：“谁敢干这等掉脑袋的勾当？”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景泰帝雷打不动的底线，碰之即死。

李冰云摇头：“我也未打听出具体是谁，陛下只命锦衣卫暗中彻查。”

“也正因此，追查金面狮王的人手，反倒被抽调走了大半。”

话音落下，她眉间掠过一丝不平，

李家世代效忠，战功赫赫，如今阖族尽灭，天子却先顾着查军械，而非速诛真凶。

在她看来，那金面狮王不死，一切皆是空谈；军械案子，晚几日再办又何妨？

景泰帝亲自下旨封锁消息，却没料到泄密的，正是他自己。

更想不到，自己最宠信的贵妃，早已与太子暗通款曲，将这机密悄然送进了东宫。

太子心头一凛，直觉此事绝不寻常。

敢倒卖军械的，不是手握重兵，便是朝中巨擘；这般胆魄与手腕，满朝文武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他几乎立刻想到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二皇子掌京营，三皇子管工部，哪一个没可能？

这或许是个缺口，一个千载难逢的破局之机。

若能借势掀翻其中一人，甚至一石二鸟……他的储位，便再无人能撼动。

朝堂之上，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三分天下，彼此虎视眈眈，只为争夺那张龙椅。

他是嫡长子，名分最正，朝臣拥戴者众，根基最稳；

可另两位亦非庸碌之辈，羽翼渐丰，势力盘根错节。

其余皇子虽表面退让，心底盘算几何，谁又能真正看清？

防人之心，一日不可松懈。

若借此乱局剪除一二劲敌，东宫之位，方能真正固若金汤。

念及此处，太子眼中戾气翻涌，阴冷如淬毒寒刃。

皇家无亲情。

至尊之位前，父子可反目，手足能相噬。

太子心中，早无兄弟二字，

只有可驱使之人，与必除之敌。

既为敌，纵是血脉相连，也照杀不误。

……

一夜无事，翌日天明。

萧尘踏入北镇抚司，迎面撞见千户杨宗平。

他眼下青黑，哈欠连连，显然彻夜未眠。

“杨千户，昨夜在诏狱守着呢？”

萧尘略一思量便明白：范大、范二两条人命，眼下就是烫手山芋，谁敢放他们喘口气？

杨宗平点头：“人证太关键，不能出半点闪失。”

萧尘却淡然道：“他俩知道的实在有限，杀不杀，都无关大局。杨千户不必绷得太紧。”

杨宗平苦笑两声。

他可不敢像萧尘这般轻松。

这桩军械案牵扯的，不知是哪座庙里的大菩萨，困兽犹斗，临死反扑，什么狠招都使得出来。

“行了，杨千户快去歇会儿吧，今天要办的事，还多着呢。”

说罢，萧尘转身，径直往袁雄所在的千户所而去。

跨进中堂，主位上端坐的身影，一眼便入眼帘，正是袁雄。

他正翻阅案卷，是萧尘审讯范大、范二的笔录。

“三哥。”

萧尘开口唤道。

“来了？坐。”

袁雄颔首，合上卷宗，抬眼望向萧尘：“军械案我已面奏陛下，圣谕严办，务必追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