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带队的不是萧尘?(2/2)
“我这性子,怕是越来越邪了。”
他心头默默一叹。
听着皮肉被撕扯、骨头被拗断的尖嚎,他仍能慢条斯理地夹肉、抿酒,这份镇定,寻常人压根儿做不到。
早些年他绝非如此,可不知从哪天起,竟渐渐习以为常。
或许真是杀得太多,心早就钝了。
如今一条命熄了火,对他而言,不过像吹灭一盏灯,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有人讲过:武道登峰造极者,看凡俗如观草芥;强者眼里,弱者连尘埃都不如。
自他踏入“天人合一”之境,心性也悄然蜕变为另一种模样。
眼下对生死的淡漠,正是那心境最真实的映照。
“大人,撬开了。”
薛华掀帘入牢,抱拳禀报,双手递上一份供词。
萧尘伸手接过,逐字扫过。
林长老招出了毒蝎门另两处窝点,全在金陵城内。
他眸光一冷,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就这些?”
薛华答:“那老东西只吐出这点,小的已把他抽得只剩一口气,刚昏死过去。”
萧尘将供纸搁下,端起酒盏浅啜一口,语气淡淡:“灌碗参汤吊着,别让他咽气。”
“再把供词交给杨千户,让他带人去查。”
薛华一怔,不解道:“大人何不亲往?若能一网打尽毒蝎余孽,可是实打实的大功。”
萧尘笑了笑:“你若想去,尽管随杨千户同去。”
“本官如今的位子,再添几桩功劳,也升不动了。”
“去吧。”
“遵命。”
薛华听得一头雾水,虽不明所以,还是躬身领命,转身把供词交到了杨宗平手上。
杨宗平接过文书,一刻不敢耽搁,立刻点齐人手,直扑毒蝎门据点。
薛华与宋立民也一道跟了去。
他们和萧尘不同,还想往上攀。
千户之位不敢奢望,那是宗师才配坐的椅子;但若攒够分量,谋个副千户退下来,也算体面安稳。
“驾!驾!驾!”
北镇抚司大门外,马蹄声急,杨宗平率队策马而出。
没人留意,墙角一处阴影深处,一双眼睛正死死咬住他的背影,又缓缓移向北镇抚司那扇厚重朱门。
“带队的……不是萧尘?”
暗处那人眉峰微蹙,心生疑窦。
但他没多琢磨,迅速将所见写在纸上,从袖中取出信鸽,绑好密信,振翅放飞。
金陵城,揽秀山庄。
青年皇子拆开鸽信,脸色沉了下来。
“萧尘按兵不动?是猜到本王早已调走人马,不愿白跑一趟?”
“果真机敏,难怪短短时日便挖出了毒蝎门的根。”
“无妨,本王的局,照样转得动。”
他掌心一催劲,纸条瞬间化作齑粉,冷声道:“传令孟长老、焦长老,依原计行事。”
“遵命。”
身后中年护卫应声而起,大步离去,奔向传令之路。
金陵城,永康坊。
夜色浓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寒夜无声,雪落无声,冷风卷着霜粒刮过街巷,整条街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唯余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晃着豆大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圈昏黄。
嗖!嗖!
两道黑影破空而至,贴着屋脊疾掠而过,衣袂几乎未惊起半点风声。
轻功老辣,落地无声,非一流高手,根本察觉不到。
嗖!嗖!
二人横越半条永康坊,最终悄无声息落在一座宅院屋顶上。
夜行衣裹身,头脸俱蒙黑布,只余两双眼睛,在暗夜里泛着幽光。
目光齐齐钉在前方那座深宅大院上,
正是萧府。
“记准了,步步小心。”
左边那人嗓音低哑,像砂石磨过铁板。
“萧尘虽不在,府里还蹲着个枪宗公孙傲。”
“地榜第七,真刀真枪拼起来,咱俩联手也未必压得住他。”
“所以不硬碰,只引他出来。”
另一人嘴角一扬,笑得笃定:“放心,我心里有谱。”
“公孙傲枪是狠,可论脚程,他差远了。”
“十个他捆一块儿,也追不上我一个影子。”
天下皆知,枪宗公孙傲枪出如雷,沾着即死,大宗师之下罕有活口。
可他的短板也明摆着,轻功平平。
使枪的路子本就重势、重力、重势如破竹,哪容得下腾挪闪转的巧劲?
而那黑衣人,偏就靠一身鬼魅般的轻功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