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蛋,走你!(1/2)
第2章蛋,走你!
雲疏月動了。
靈犀宗最基礎的“斂息術”和“風行訣”,被她用到極致。
她像一抹沒有重量的影子,自石縫滑出,指尖輕彈。
師父說過,真正的共生,首先要學會“不驚”。
一枚不起眼的草籽落入不遠處的泥濘。
種子遇水瘋長,帶刺的藤蔓瞬間纏上最近兩名修士腳踝!
“什麽東西?!”
“小心!”
混亂只持續了一息。百裏屠揮手一道金光,藤蔓寸寸斷裂。
但這一息夠了。
雲疏月滑到灘塗邊緣。
伸手,抱住蛋,回滾,轉身就朝着與忘憂川主河道相反的密林亡命狂奔!
“有人!”
“在那邊!”
破風聲從背後追來。
雲疏月不敢回頭,擲出三枚玉符。
玉符炸開,化作濃稠的、伸手不見五指的白霧,瞬間籠罩方圓數丈。
一道金光貼着她頭皮擦過,削斷了幾縷頭發。
“靈犀宗的餘孽?!”
百裏屠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帶着冰冷的殺意,“封鎖忘憂川出口!我要活的!還有那枚蛋!”
雲疏月的心沉了下去。
萬器宗的人,果然認出了她的路數。
她把輕身符拍在腿上,速度陡增。
可懷裏的蛋太重了,她依舊跑不快。
第二道攻擊襲來,她沒能完全躲開。淬了毒的短箭,釘進她左肩胛骨下方。
劇痛與麻痹感瞬間蔓延至半邊身體。
她踉跄一步,差點摔倒。
不能停。
停就是死。
她太弱,對方任何一個人的修為都高于她。
雲疏月咬着牙,仗着身量嬌小,專挑荊棘最密、枝杈最低處鑽。
血從傷口湧出來,浸濕了道袍,又順着胳膊流到蛋殼上。
蛋殼上的紋路,沾了她的血,亮了一下。
身後的呼喝與破風聲越來越近,呈包抄之勢。
“她受傷了!跑不遠!”
“分頭堵!”
眼前開始陣陣發黑,失血與毒素讓雙腿如同灌鉛。
她知道,跑不掉了。
前方林木驟疏,豁然開朗——是斷崖!
忘憂川在此拐了個急彎,崖壁如刀削斧劈,下方百丈,河水湍急,濁浪滔滔。
腳步聲已至身後林緣。
雲疏月踉跄着奔至崖邊,探頭下望。
高度令人暈眩,落下去,九死一生。
她喘息着,緩緩轉身。
百裏屠自林中踱出,手中暗金鎖鏈滴着雨水,臉上沒什麽表情,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一具屍體。
“把蛋放下,”他說,聲音平靜無波,“給你個痛快。”
雲疏月抱緊了懷裏冰涼的蛋。
蛋殼貼着她的胸口,那微弱卻頑強的搏動,透過濕冷的衣物,一下,又一下,敲擊着她的心髒。
腕間的銀疤,不知何時已不再灼痛,只剩一片溫熱的麻木。
她看着步步逼近的百裏屠,看着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對生命的漠然,和對“寶物”的勢在必得。
靈犀宗的火海,師父倒下的身影,白澤焚軀前的回眸,應龍最後吐出的那團光……無數畫面在眼前碎裂又重組。
她想起很多年前,師父蹲在靈犀宗的藥圃裏侍弄花草,回頭沖她笑:
“月月,這株叫忘憂草。你看它的葉子,像不像小耳朵?”
那時陽光很好,草葉上有露水,師父的手指溫暖乾燥。
然而一切都失去了!那手的溫度在不斷流失,指甲掐進她手腕的肉裏,留下這道疤與唯一的囑咐:
“……聽見萬物求生之音……”
她聽見了。也看見了!看見人族是怎麽對待“萬物”。
今日!寧願讓這蛋碎了,也不能讓這蛋落到他們手裏!
雲疏月最後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混合着雨水、血腥和泥土味的空氣,猛地向後一仰!
“你——!”百裏屠瞳孔驟縮,飛撲上前,鎖鏈疾射!
卻只卷到了一片破碎的衣角。
那道抱着巨蛋的纖瘦身影,已如斷線的紙鳶,朝着百丈斷崖之下、那吞沒一切的渾濁急流,疾墜而下!
風聲在耳邊凄厲呼嘯,失重感攥緊五髒六腑。
懷裏的蛋,與她一同墜入深淵。
在極速下墜中,突然傳來一陣清晰、沉重、急促如戰場擂鼓般的心跳!
咚!咚!咚!
仿佛裏面的生命,感知到了這死亡般的墜落速度,正瘋狂地撞擊着殼壁,想要沖破束縛。
在入水前的最後一瞬,雲疏月感覺懷裏的蛋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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