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前塵道侶(2/2)
“千年紫靈芝,至陽大補,足以誘發一切隐藏的本能。”
“你們算準了他的掠奪本性會被激發,生出心魔。更算準了那丫頭,會不惜損耗自身助他。”
“你們想借機除掉那丫頭,再不濟,也能重創于她,毀其道基。”
“如此一來,無論是對青崖,對整個獸族都有益。本座說的,可對?”
織羅的心跳漏了一拍,背脊隐隐發寒。
厲無涯不是不知道“雙眼”的動向嗎?
現在聽來,他不但準确知道雲疏月和蒼冥的情況,他甚至可能就潛伏在附近,冷眼旁觀了整個過程!
“嚴格說來,”
厲無涯的聲音帶着一絲冰冷的譏诮。
“從你刻意接近那丫頭,以紫靈芝為餌,誘使他們前往毀礦,這個局就已經在布了。”
“青崖知道他們急需紫靈芝穩固根基,便讓你以此為餌,引他們入甕。”
“最初,你們是想借‘血手’那等貨色在礦洞中便結果了她吧?”
“可惜,那丫頭命不該絕,身邊跟着的獸族小子也有些本事,竟讓你們失手了。”
“你們這才不得不動用這後續更隐蔽、也更毒辣的‘借刀殺人’之計。”
“啧啧,你們獸族,何時也學會了人族這般彎彎繞繞、借力打力的陰損招數?”
“看來青崖為了他的大計,倒是頗費心思,連這等手段都使得出來。”
他停頓一會,又滿是興味地道:
“不過,青崖能如此清楚知道他們的需求和動向,倒是很讓本座意外。”
厲無涯頗為惡劣地笑了笑。
“莫非青崖早就與他們認識了,且關系密切?”
織羅靜靜地聽着,臉上的驚駭之色反而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一絲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
“厲無涯,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喜歡以最大的惡意揣度他人!”
“你以為天下人都與你一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不惜背棄人族大義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與青崖大人的約定,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置喙評判。”
最後“外人”二字,她說得很輕,卻像針一樣刺中厲無涯。
“好一個外人!”
“織羅,你可是忘記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我與你從來不是外人!青崖才是那個外人!”
厲無涯的聲音轉冷,透過血浮屠的身體傳出,帶着明顯的不耐與殺意。
“既然好言相請你不聽,那便休怪本座用強了。拿下!”
最後一句,是對周圍血衣衛的直接命令。
幾乎在話音剛落下的瞬間,十三道血色身影動了!
沒有呼喝,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們如同一個整體,又像是十三道分開的血色閃電,氣機瞬間交融,結成一座森然冰冷的戰陣。
濃烈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化作無形的牢籠,将織羅所在的空間徹底鎖死。
恐怖的壓迫力,足以讓尋常金丹修士心神失守。
然而,就在戰陣合攏、血煞之力即将臨體的剎那。
織羅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猛地一握,捏碎了掌心一枚溫潤如玉、卻布滿了奇異空間波紋的符石。
“喀啦……”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空間結構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折疊。
織羅周身一丈範圍內的景象瞬間變得模糊、失真,光線被拉扯成怪異的弧度。
她的身影也随之劇烈晃動、變淡,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
“破界傳送符?!青崖老兒為了你,倒是舍得下血本!”
厲無涯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厲喝,顯然沒料到織羅竟有如此珍貴的保命之物。
血浮屠不愧為血衣衛統領,他反應快如鬼魅。
一直隐而未發的手掌驟然拍出,一只完全由精純血煞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血手印憑空浮現。
帶着元嬰期的恐怖威壓,狠狠抓向那扭曲的空間中心!
“噗!”
可惜,血手印抓了個空,只将織羅殘留的虛影和那紊亂的空間波動攪得粉碎,發出一聲悶響。
原地,已空無一物。
織羅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混賬!青崖!”
厲無涯發出憤怒的低吼。
随即,那統領身軀微微一震。
眼中屬于厲無涯的陰鸷與暴怒迅速褪去,恢複了屬下應有的冰冷與克制。
他望着織羅消失前的位置,眼神陰沉得可怕,但更多的是一種任務失敗的凝重。
“統領,目标動用高階空間傳送符逃離,蹤跡已斷,空間波動混亂,難以追索。”
一名血衣衛上前,低聲禀報。
統領沉默了幾息,緩緩開口,聲音恢複了屬于他自己的冰冷音質:
“不必追了。主座大人神念已傳來新的谕令。”
他環視周圍如同雕塑般肅立的十二名血衣衛,沉聲下令:
“目标變更。雲疏月、蒼冥一行人,正由那青鸾神君護送,前往天工城方向。”
“主座大人令:我等即刻前往天工城,潛伏待命,暗中監視,不得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強調道:
“主座大人特意交代。雲疏月修為已跌落至築基初期,其體內‘靈眼’之力因她靈力大損而陷入沉寂,此刻強行攝取,靈眼有崩毀之虞,得不償失。”
“然,”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若目标遭遇不可抗之生死危機,有當場隕落之險。我等可酌情出手,暗中相助。”
“務必确保雲疏月與蒼冥兩人性命無虞。”
“主座大人要活口。在雙眼之力可被安全抽取,或那獸族的血脈有更大價值之前,他們絕不能死。明白嗎?”
“屬下明白!”
十二名血衣衛齊聲應諾,聲音低沉,卻帶着鐵血般的堅決。
“化整為零,分批潛入天工城。”
“以‘血煞符’秘法聯絡。”
“非必要,絕不可暴露。”
統領最後下令。
“遵命!”
十三道血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散開,融入山林陰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極淡的血腥煞氣,證明着剛才那短暫而驚心動魄的對峙。
霧障山的風波,随着碧落淵的徹底封閉、織羅的遠遁、以及血衣衛的轉向,似乎暫時畫上了句號。
然而,暗處的視線與謀劃,卻如同無形的蛛網,已然悄然向着下一站
——那座勢力錯綜複雜的天工城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