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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反擊之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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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無路、心中只剩下無盡恨意與毀滅欲的百裏屠,抓住了這只來自地獄的手。

從此,他有了兩個“師父”。

一個是明面上的萬器宗宗主百裏明,教他煉器,教他舍棄無用的感情;

另一個是藏于暗處的血煞老祖厲無涯,教他邪術,教他用別人的命填自己的執念。

至此,他從此對獸族恨之入骨,參與甚至主導了日後許多針對獸族的血腥圍剿。

那個別院,他再也沒去過。

百裏屠的性格越發偏執陰鸷。

複活蘇蘇,成了他活下去、并不斷攫取力量的唯一執念。

雲疏月在這些混亂、痛苦、充滿血色的記憶碎片中艱難穿行。

她以神魂進入,更能直觀感受到百裏屠那滔天的恨意與絕望。

但也因為是旁觀者,雲疏月發現了不用尋常之處。

而此刻,百裏屠的暴怒反擊已然降臨!

元嬰境的神魂如同泰山壓頂,勢必要将她入侵的神識徹底絞碎。

“百裏屠!蘇蘇可能沒完全死!青蘿就是證據!”

那鋪天蓋地壓向她的風暴,驟然凝滞。

百裏屠的神魂虛影倏然站在她面前,通紅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說什麽?”

“我在霧障山黑鐵礦裏遇見過一個姑娘,她叫青蘿。她精通醫理,且容貌和蘇蘇極為相似。”

“這一定有什麽關聯!”雲疏月忍着神魂被撕裂的劇痛,一字一句道。

百裏屠的瞳孔驟縮。

“不可能!蘇蘇的魂魄被封印在鏡子裏從未離開!”

雲疏月直視着他:

“我沒必要騙你,我現在的小命可是握在你手裏。”

“你要怎麽證明?”他開口,聲音沙啞,“除非搜魂。”

雲疏月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搜魂,是修士對敵人或囚犯使用的酷刑。

施術者的神識強行侵入對方的神魂,翻看對方的記憶。

如果說魂交發生在非自願的情況下有折辱的意味,那搜魂是直接把對方當成物品、當成牲畜、當成沒有尊嚴的東西。

“你——”雲疏月攥緊拳頭。

“這是最直接的方法。”百裏屠面無表情,“你讓我看了你的記憶,我才能信你。”

雲疏月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臉上剜兩個洞。

但她知道,她沒有選擇。

不答應,百裏屠不會信她。答應,至少還有機會。

“好。”她咬着牙,“但我有條件。”

“說。”

“我自己把記憶給你看,不用你搜魂。你只能看關于青蘿的部分。”

百裏屠沉默了片刻。

“成交。”

雲疏月閉上眼,将神識中關于青蘿的記憶片段提取出來,凝聚成一枚光球。

光球很小,裏面封着她與青蘿在霧障山黑鐵礦中相遇、相識、并肩作戰的畫面。

從她第一次在礦洞裏見到青蘿,到她最後一次在瀑布下與青蘿告別。

每一個畫面都很清晰,每一個細節都很真實。

百裏屠接過光球,神識探入。

光球在他手中緩緩旋轉,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

他看見青蘿的臉——和蘇蘇一模一樣。

他看見青蘿的笑容,看見她皺眉、沉思,每一個表情都讓他想起蘇蘇。

最重要的是,他感知到青蘿身上的靈力波動,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百裏家的血脈氣息。

他的手在抖,分了心神。

就這一瞬的遲疑,雲疏月抓住機會,順着神魂通道猛地後撤,意識重新回到鏡中世界的肉身中。

雲疏月睜開眼,渾身劇烈痙攣,墨綠色的衣袍被冷汗與新湧出的鮮血浸透。

神魂被強行拉扯、剝離的劇痛,比肉身折磨還要痛上百倍。

不過她也沒吃虧,百裏屠同樣不好受。

本來他以為十拿九穩的魂交,卻變成了一場神魂交鋒。

不僅被雲疏月反向窺探記憶,而且他自身神魂也受了震蕩。

百裏屠半俯身壓在床沿,一手撐在雲疏月身側,将她禁锢在自己與床榻之間。

他眼底的血色未褪,陰鸷與瘋癫幾乎要溢出來。

周身灰白霧氣瘋狂暴漲,幾乎要将這片虛無空間徹底撕碎。

兩人距離近得彼此呼吸交纏。

他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帶着濃烈的危險氣息。

極致的壓迫感裹挾着想殺死她的沖動,在兩人之間瘋狂拉扯。

雲疏月大口喘着氣,胸腔劇烈起伏。

她沒有半分示弱,哪怕渾身脫力,依舊微微擡眼,迎上他那雙翻湧戾氣的眸子。

眼底沒有畏懼,只有洞悉一切的冷靜,還有一絲冰冷的嘲諷。

“她為什麽會在哪裏?”他壓着脾氣,聲音沙啞問到。

“她是受害者。”雲疏月說,“霧障山黑鐵礦裏,厲無涯抓了很多獸族和人族,用血髓蠱控制他們。青蘿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百裏屠剛才要搜魂的行為,雲疏月就氣的牙癢癢,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至于厲無涯在霧障山的計劃,你究竟有沒有參與,又知道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萬一他真的參加了,或者沒參加但知道,他都無形中成為了壓榨自己親妹妹的兇手!

百裏屠沉默了很久。

“青蘿在哪?”他終于開口。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霧障山。她和我告別,說有自己的事要做。”雲疏月頓了頓,“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但以你的能力,應該能查到。”

百裏屠盯着她,似乎在判斷她有沒有說謊。

雲疏月沒有躲,就那麽看着他。

兩人對視了良久。

“如果讓我發現你在騙我——”百裏屠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可以随時殺了我。”雲疏月打斷他,“我現在困在你的鏡子裏,跑不了。”

百裏屠冰涼的指尖輕輕摩挲着她頸側脆弱的皮肉,力道時輕時重。

他最隐秘的謀劃,最不堪的執念,被眼前這個女人,在短短一瞬盡數看穿。

多年籌謀,步步算計,他以為自己将一切玩弄于股掌。

到頭來,竟被一個被困鏡中、修為盡失的囚徒,撕開了所有僞裝。

他很想讓她死,馬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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