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羽族秘境(2/2)
“厲無涯?”蒼冥瞳孔驟縮。
百裏屠的劍勢竟驟然一收。
“開始吧。”
他點了點頭,後退半步,與厲無涯呈掎角之勢。
雲疏月滿臉驚愕:
“百裏屠,你不是說你帶我來南境,是為了防厲無涯起疑的嗎?你們這是,早就串通好了?!”
百裏屠很輕地笑了一下,爾後面無表情道:
“你都能瞞着我暗中恢複修為,就不允許我騙你?”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視線在雲疏月臉上流連了一下。
“怎麽?難道二十二年的相處,讓你對我有了感情?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了?”
“你瘋了!”雲疏月厲喝,“他在利用你!蘇蘇的魂——”
百裏屠打斷了她,語氣裏多了一絲冰冷的交易感:
“蘇蘇的魂在昊陽真火鑒中養了這麽久,需要羽族歸墟內的‘回魂泉’才能修複完整。”
厲無涯懶得聽他們争執。
他擡手,半步化神的威壓轟然降臨,整片祭壇的灰白瘴氣盡數被壓向地面。
百裏屠身軀狠狠一震,擡頭看向厲無涯。
“百裏少宗主,時機到了。”
“可以開啓了。”
‘百裏少宗主’短短五字,卻是在提醒百裏屠別忘記了他的身份和他想救的人。
厲無涯就這般輕描淡寫,卻擊碎了在場所有的對峙。
百裏屠眼底閃過不甘。
可那深入骨髓的執念,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厲無涯拿捏他的致命死xue。
他知眼前的厲無涯是執棋者,卻無法拒絕這唯一能尋回蘇蘇魂魄的機會。
“好。”
百裏屠擡手結印,昊陽真火鑒對準祭壇核心,靈力盡數灌入!
轟隆——
整座祭壇震顫。
鏡光灌入,祭壇上的羽紋紅光大盛,順着石臺縫隙瘋狂蔓延,瞬間覆蓋整座祭壇、整片谷底。
一股古老、蒼涼、霸道的力量轟然蘇醒,空間劇烈塌陷、扭曲、撕裂!
祭壇中心,塌陷出一道旋轉的幽暗漩渦,并暴噴湧出狂暴的吸力。
是空間亂流!
“不好!”蒼冥暴喝,一把摟住雲疏月腰肢,欲要暴退。
厲無涯布局數年,根本不是要在此地厮殺分勝負,而是要借他們開啓完整陣法,将所有人強行送入墜羽谷的終極秘境!
雲疏月懷中,小青鸾發出一聲高亢鳴叫。
那鳴叫與漩渦産生共鳴,竟讓吸力暴漲三倍!
下一瞬,黑洞的吸力率先吞噬祭壇之上的人。
百裏屠腳下一閃,沒有任何借力掙紮的機會,眨眼間被漩渦吞沒,消失在衆人視野之中。
“該死!”
蒼冥見狀,死死扣着雲疏月的手腕,運轉體內的本源血脈,試圖抵抗吸力。
但漩渦中傳來一股專門針對上古血脈的牽引力,他越是抵抗,吸力越強。
“月月!”
蒼目眦欲裂,猩紅煞氣瞬間暴漲,不顧一切想要沖破漩渦的拉扯之力。
可為時已晚。
整片墜羽谷的空間在崩碎。
大地開裂,虛空沉淪,狂暴的空間亂流席卷八方。
元寶、陸亦風、碧翊的身形亦同時被禁锢,被吸力拉扯着拽向漩渦。
任憑三人全力爆發靈力抵抗,在上古陣法的規則面前,所有掙紮都形同蝼蟻撼樹。
轉瞬之間,三道身影接連被黑洞吞噬,盡數墜入無邊黑暗。
蒼冥感覺雲疏月的手腕正在滑脫,他五指扣得更緊,指節發白,血脈偾張。
“抓緊我!”
雲疏月回握,但漩渦中突然蹿出一道血色閃電。
閃電劈中兩人交握的手,劇痛讓雲疏月指尖一麻。
“月月!”
那只手,從他掌心滑脫了。
青光爆閃,吞沒一切。
蒼冥最後看到的,是雲疏月被另一道羽狀青光卷走,消失在漩渦深處的畫面。
“羽族秘境,今日重啓。”
厲無涯一襲黑袍獨立殘墟上,望着翻滾的漩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收回指尖的血色閃電,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袍殘影,也踏入了漩渦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雲疏月摔在一片柔軟卻冰冷的地面上。
不是泥土,不是石面,而是某種巨大的、帶着金屬質感的……羽毛?
她掙紮着爬起,環顧四周,瞳孔驟然收縮。
她站在一根羽毛上。
一根巨大到無法想象的羽毛。
羽軸如山脊,羽片如平原,每一根纖毫都有成人手臂粗細。
羽毛呈現出青灰色,表面流淌着古老的羽紋,那些紋路天然生成,蘊含着某種她看不懂的靈力波動。
而這根羽毛,只是無數羽毛中的一根。
天空是倒置的灰白海洋,沒有日月,只有無邊無際的灰白霧氣在頭頂緩緩流動。
大地——如果那能稱為大地的話——是由成千上萬根這樣的巨型羽毛交錯鋪就。
羽毛之間是深不見底的漆黑裂隙,裂隙中偶爾閃過青色雷光。
這裏是一個由羽毛構成的世界。
羽化歸墟。
雲疏月瞬間明白了。這裏大抵就是羽族的秘境歸墟了。
下一剎,一道古老的聲音,緩緩回蕩在整片秘境之中,震徹四方:
【歸墟分域,随機落入。】
【一域一人,劫随心起。】
【執念為鎖,心障為敵。】
短短十六字,道破秘境終極規則!
這片秘境并非統一天地,而是由無數個獨立小境拼接而成,入界之人随機散落,一人一域,互不互通,各自承劫,各自闖關。
雲疏月凝神四顧。
空空蕩蕩,杳無人煙。
整片廣袤無邊的秘境,唯有她孤身一人。
“這意思是随機傳送?”
她壓下心中焦灼。
這片歸墟的空間法則是錯亂的,進入者會被打散到不同位置。
她必須找到蒼冥,也必須趕在百裏屠之前找到青蘿。
雲疏月深吸一口氣,運轉靈犀禦元訣,試圖感知同伴方位。
但神識剛一離體,便被周圍的羽毛吸收殆盡——這些羽毛能吞噬神識!
“麻煩了。”
她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直覺指引。
這時,懷中小青鸾探出腦袋,青金色眸子望向歸墟深處,發出急促的低鳴,小爪子指向某個方向。
雲疏月順着它指的方向望去。
在無數交錯巨羽的盡頭,有一根羽毛與其他所有羽毛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