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五歲奶娃(2/2)
雲疏月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荒謬感和混亂感沖擊着她。
難道那“鏡羽”的碎片漩渦,不僅吞噬了她,還把她送回了過去?
她暗中嘗試運轉靈力,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靈犀禦元訣也使用不出來。
不僅如此,小青鸾也不見了!
或者說,在這個時間點,它根本還不存在。
因為,這是她五歲那年。
陸亦風來靈犀宗已經一年多了。
因為她小時候體質孱弱,修煉比別人慢,經常動不動就生病。
陸亦風聽說後山懸崖邊有一種叫“溫脈草“的靈植,能溫養經脈,就偷偷帶她來采。
結果遇上山雨,腳下一滑,兩人一起滾進了這處山溝溝。
師父靜慧真人找了他們三天三夜才找到。
找到時,她已經陷入高燒,昏昏沉沉的。
醒來後,她對這段記憶很模糊,只記得自己生了一場大病,卻不記得具體是怎麽獲救的,也不記得滾下來後這兩天發生了什麽。
“咳……咳咳……”
她試着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得不像話,一說話喉嚨就火辣辣地疼。
“小月!你醒了?!”
陸亦風猛地一抖,驚喜地湊過來,那張還帶着嬰兒肥的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你感覺怎麽樣?哪裏疼?你發燒了,好燙。”
“靜慧真人肯定急死了,我們都困在這裏兩天了。”
他說着說着,眼圈又紅了。
看着他這副手足無措、自責又害怕的樣子,雲疏月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前世今生,無數滄桑的過往壓在心頭,幾乎讓她失态。
可身體的高熱和虛弱如此真實,傷口的刺痛如此清晰,陸亦風的眼淚和溫度也做不得假。
這如果不是幻境,那就太可怕了;
可如果是幻境,那這幻境真實得令人絕望。
“亦風……師兄,”
雲疏月聽到自己用稚嫩沙啞的童音開口,努力回憶着五歲孩童該有的語氣。
“我沒事,就是頭好暈。”
“我們……在哪裏?”她問,其實心裏清楚,但需要确認。
“在後山的山溝裏。得找到路,盡快回去。”
陸亦風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還是帶着哭腔。
“你燒了兩天,一直不醒。”
他小聲呢喃,語氣依舊後怕。
“我找不到路,不敢亂走,只能守着你。”
此地偏僻,山林錯綜複雜。
年少的他修為尚淺、閱歷不足,根本分不清方向,生怕擅自移動,會讓昏迷的她處境更危險,只能硬生生死守原地,熬過漫長的兩天兩夜。
雲疏月環視四周,借着成年人的閱歷與記憶,快速辨認周遭山勢草木。
她記得這條山溝的方位,順着西側的竹林斜坡往上走,便能連通外山的弟子巡守山道,不用再困死在這荒僻之地。
“我認得路。”
雲疏月撐着發軟的身子,勉強坐起身,軟軟道。
“亦風師兄,你背我,我們往那邊走,能出山。”
陸亦風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她指的方向,眼底帶着遲疑。
這兩天他也曾四處張望,只覺群山相似、林木雜亂,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可看着小師妹篤定的眼神,他沒有多問,立刻點頭:
“好。”
他小心翼翼将她背起。
山路崎岖坎坷,雜草叢生、亂石遍布,行走極為費力。
雲疏月趴在他單薄的後背,心中低嘆。
太久了。
她真的太想念這些純粹、安穩、無憂的時光了。
想念尚且青澀乾淨的少年,想念師父尚在、宗門安寧的歲月。
可這些心底最柔軟的思念與感慨,她半個字都不能說。
她是跨越歲月歸來之人,一言一行皆不能露破綻。
為了不讓自己再次昏沉睡去,為了撐着陪他走完這段漫長山路,雲疏月主動找着話題,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聲閑聊。
“師兄,你累不累呀?”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驅散着山林的孤寂。
陸亦風腳步未停,穩穩前行,聞言輕輕搖頭,語氣帶着少年的倔強:
“不累。”
話雖如此,可脊背細微的僵硬感,以及手臂微微的酸脹感,卻騙不了人。
又走了一個時辰,他呼吸漸漸粗重,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小月。”他喘着氣,試圖用輕松的語氣說話,“你以後可得多吃飯,長得壯實點。”
“不然總讓我背,我手都要斷了。”
雲疏月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微微發抖卻努力穩住的步伐,聽着他故作輕松的語氣,忍不住彎起唇角,眼底漫上溫柔的笑意。
她想起很多年後。
元寶剛剛化形成功,還是個胖乎乎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不愛用雙腿走路,每次都賴在陸亦風懷裏或者背上,讓他抱着出門溜達。
元寶的本體是澤鱗鱷,哪怕化形後收斂了大部分重量,也絕對不是尋常修士輕易能抱得動的。
可陸亦風,從未抱怨過一句,總是穩穩地抱着那個“小胖墩”,臉上帶着無奈又縱容的笑。
“不會的,師兄。”
雲疏月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輕聲說。
“以後啊,你說不定還要經常抱呢。”
當然,抱的不是她。
“到時,你抱的可比現在沉多了,就當提前鍛煉臂力啦。”
陸亦風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沒太明白她話裏“以後”的深意。
他只當是小孩子說的傻話,嘟囔道:
“我才不要抱別人,背你一個就夠累了。”
話雖這麽說,他卻把雲疏月往上托了托,走得更穩了些。
雲疏月笑了笑,沒再說話。
高燒和虛弱一陣陣襲來,她怕自己睡過去,就強撐着找話題。
“師兄,你說師父現在是不是急壞了?”
“肯定急死了,說不定正在滿山喊我們呢。”
“等出去,師父會不會罰我們?”
“罰就罰,我認了,只要你能好起來。”
“師兄,我給你唱個歌吧,師父教我的安神曲……”
“別唱了,省點力氣,你嗓子都啞了……”
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大部分時間是陸亦風在說,雲疏月迷迷糊糊地應着。
時間在艱難的跋涉中流逝,天色漸漸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