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陷阱與否(2/2)
雲疏月感應了片刻,擡手指向甬道盡頭。
“它停下來了,應該是在等我們。”
兩人沿着甬道向前走去。
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中被放大,又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轉過兩個彎後,前方豁然開朗。
甬道的盡頭,連接着一間約莫三丈見方的石室。
石室四壁沒有任何裝飾或浮雕,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面鏡子。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銅鏡,鏡面澄澈如水。
鏡框上雕刻着三足烏,隐隐散發着炙熱的靈力波動。
而在鏡子旁邊,躺着一個人。
那人一身墨綠色長袍,面容清俊,雙目緊閉,呼吸平穩,像是睡着了。
是百裏屠。
雲疏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沒想過會在這裏見到百裏屠。
他毫無防備地躺在地上,而那面囚禁着了她二十二年的昊陽真火鑒,就靜靜地躺在他手邊,觸手可及。
蒼冥的反應比她更快。
在看到百裏屠的瞬間,他身形一躍,已經将雲疏月擋在身後。
靈力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道鋒銳的刃芒,随時準備出手。
但他的攻擊并未落下,因為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太順利了。
百裏屠是什麽人?
是那個手握昊陽真火鑒、扣押雲疏月半魂半魄、心思陰狠、算計極深的萬器宗少宗主。
他怎麽會毫無防備地睡在這種地方?
又怎麽會讓昊陽真火鑒脫離自己的掌控,随意擱置在地上?
這太像陷阱了。
雲疏月沒有靠近,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來,将整間石室仔仔細細地掃描了三遍。
沒有隐藏的禁制,沒有潛伏的靈力波動,沒有埋伏的氣息。
石室就是一間普通的石室。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正因為太正常了,反而顯得不正常。
雲疏月從蒼冥身後走出,目光落在百裏屠身上,又落在那面鏡子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面鏡子中散發出的、與她半魂半魄之間的那種玄妙的牽引感。
只要她伸手,只要她拿起那面鏡子,她就能取回自己被扣押的半魂半魄,恢複完整的魂魄,從此不再受制于人。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但她沒有動。
她盯着百裏屠那張安詳的睡臉,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你有沒有覺得,他睡得太安穩了?”
蒼冥側頭看她。
“以百裏屠的性格,就算真的要睡,也不會讓自己陷入毫無防備的深度睡眠。”
雲疏月的聲音很輕。
“他一定留了後手。要麽是這間石室裏有什麽我們沒發現的禁制,要麽是他自己身上有什麽觸發式的防護手段。”
“只要我們一碰那面鏡子,或者一靠近他,就會立刻觸發。”
蒼冥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我也這麽想。那面鏡子,太誘人了,誘人得不真實。”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克制與警惕。
整間石室像是一個密封的盒子,唯一的入口就是他們進來的那條甬道。
而那條甬道,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面實心的岩壁。
“先找出口。”她說,“這裏不對勁,不宜久留。”
蒼冥點頭,兩人重新開始搜索石室。
終于,在天花板西北角的位置,雲疏月的指尖觸碰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她沿着那道縫隙摸索了一圈,發現那是一個約莫二尺見方的方形暗門,邊緣與天花板嚴絲合縫,像是被某種精密的機關控制着。
“找到了。”她落回地面,指向那個位置。
蒼冥擡頭看了一眼,二話不說,縱身躍起,一掌拍在那道暗門上。
轟——
暗門應聲而開,露出一條向上的、僅容一人攀爬的垂直通道。
“我先上。”
蒼冥不由分說,率先攀入通道,雲疏月緊随其後。
兩人沿着狹窄的通道向上飛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前方終于透出一絲微光。
蒼冥推開最後一塊擋路的石板,率先躍出通道,然後伸手将雲疏月拉了上來。
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帶着濃郁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是一處隐蔽的山坳。
四周被高聳的赤色山壁環繞,頭頂是漫天鎏金的鳳羽流光。
山坳中央,一汪冒着熱氣的乳白色溫泉正汩汩湧動。
更準确地說,是鳳火本源凝結而成的、蘊含着磅礴生機的靈泉。
水面上升騰起氤氲的霧氣,将整片山坳籠罩得如同仙境。
靈泉邊緣,幾株不知名的赤色小花在熱氣中搖曳,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蒼冥沒有急着放松。
他先仔細檢查了四周的環境,确認沒有其他出口或埋伏,又将神識鋪展開來,确認方圓百丈之內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才終于放下心來。
雲疏月拉着他的,走到溫泉邊坐下。
“你說,那間石室裏的百裏屠,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問。
“真的。”
雲疏月把手伸入靈泉中,攪動了一池的水。
“我能感受到那面昊陽真火鑒中傳來的、與我的半魂半魄之間的牽引。”
“那種感覺做不了假。”
“月月……“
蒼冥悶聲喚她,下巴抵在她肩窩。
“剛才我差點就忍不住要拿那面鏡子了,也許那是拿回你半魂半魄的最好機會。”
雲疏月沉默了片刻,搖頭輕聲道:
“太容易了。”
她擡起頭,看向漫天鎏金的鳳羽流光:
“反正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一時。”
蒼冥伸手,輕輕握住了雲疏月的手,指尖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
溫熱的溫泉水汽氤氲在兩人之間,将空氣浸潤得柔軟而潮濕。
“你做得對。”他說,“半魂半魄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危更重要。”
雲疏月沒有答話,只是将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這溫泉,看起來不錯。”過了一會兒,蒼冥忽然開口。
“你想乾什麽?”雲疏月偏頭看他。
“沒想乾什麽。”蒼冥一本正經,“就是覺得,連日奔波,身上沾了不少血污和灰塵,想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