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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北域劫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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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背後必定有執棋人。

“風雨欲來啊。”元寶低聲咕哝道,“抓這麽多天驕,難不成是要煉什麽邪功?”

雲疏月沒說話,只是指尖将翎羽握得更緊。

北域的天陰沉沉的,像一塊沉甸甸的鉛板,壓得人喘不過氣。

誰也不知道,玄冰思過崖上等着他們的,到底是怎樣一個死局。

入夜,一行人在北域邊緣的冰林裏暫歇。

篝火噼啪跳動,橘色火光映着四周皚皚白雪,明暗交錯。

陸亦風守上半夜,元寶安心地在篝火邊睡得四仰八叉,嘴巴流出了一道銀絲,像是夢到了什麽好吃的。

雲疏月靠在樹乾上,裹着蒼冥遞來的狐裘,閉着眼卻毫無睡意。

指尖反複摩挲着那枚翎羽,它的光芒越來越微弱,像風中殘燭,随時都會徹底熄滅。

白天趕路時還能靠緊繃的神經壓下心緒,此刻夜深人靜,種種疑慮盡數翻湧上來。

鬥篷人的真實身份、失蹤的各族天驕、碧翊此刻的情況……一樁樁一件件壓在心頭,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

她翻了個身,又換了個姿勢,越想越清醒,眉尖緊緊蹙成一團。

身旁的蒼冥睜開眼,沒說話,只是長臂一伸,直接将人撈進了懷裏。

他的胸膛寬闊溫熱,帶着熟悉的氣味,厚實的狐裘裹着兩人,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寒風與冷意。

“別想了。”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

“天塌下來,有我在。”

往常這句話總能讓她安下心來,可今夜卻不行。

雲疏月往他懷裏鑽了鑽,眉頭還是沒松開:

“我總覺得不對。碧翊已經是化神境了,能把他悄無聲息擄走,這人得多大本事?”

蒼冥伸出手,幫她揉着緊繃的太陽xue。

“月月,你太緊張了。”他說,“從歸墟出來之後,你就一直繃着。”

雲疏月閉上眼,感受着他指腹的溫度和力道,感覺心中那股緊繃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但她的思緒依舊停不下來,各種念頭在腦海中此起彼伏,像是無數條纏繞在一起的線,找不到線頭。

“我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了。這種感覺很不好。”

蒼冥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順着她的發絲往下滑,語氣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啞:

“月月,與其這樣乾躺着胡思亂想,不如消耗一下旺盛的精力。”

雲疏月一怔,剛要擡頭問他什麽意思,下巴便被他輕輕托住。

他的吻落下來,帶着夜裏的涼意和獨屬于他的溫度,不疾不徐,一點點碾去她心頭的焦躁。

篝火的光隔着狐裘漏進來一點細碎的暖,風在林梢呼嘯,遠處偶爾有夜枭的低鳴。

“蒼冥。“

“嗯?“

“你越來越放肆了。“

“嗯。“

他承認得坦然,動作卻不停。

他的手掌順着雲疏月的腰側慢慢往上,隔着幾層衣物,溫度卻燙得驚人,像一簇小火苗,所過之處,連肌膚都跟着微微發顫。

綿長的安撫式糾纏,像溫水漫過心口。

把雲疏月腦中那些亂糟糟的疑慮、不安、焦慮,一點點揉碎了,化在呼吸交纏的暖意裏。

她指尖攥着他胸前的衣襟,起初還繃着,到後來漸漸軟了身子,眼尾泛起淡淡的紅,連呼吸都跟着發顫。

雪粒子打在枝葉上的聲響漸漸遠了,篝火的噼啪聲也模糊下去。

天地間好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穩得讓人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雲疏月窩在他懷裏,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蹙着的眉尖終于舒展開,沉沉睡了過去。

蒼冥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

他替她攏好狐裘,将人抱得更緊些,擡眼望向漆黑的北域深處,異色雙瞳裏寒芒乍現。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一行人繼續趕路。

翎羽的指引越來越清晰,那微弱的生命氣息雖然飄忽,卻始終沒斷。

像一根細線,引着衆人往玄冰思過崖的方向去。

不多時,整座黑色的山崖終于出現在視野盡頭。

玄冰思過崖,如其名,通體是萬年玄冰凍住的黑石崖壁,陡峭如削,直插雲霄。

崖壁上風刀霜劍,寒氣刺骨。

尋常修士靠近三丈,靈力都會被凍得凝滞,終年荒無人煙。

而在崖壁正中,一道身影被死死釘在上面。

是碧翊。

他一身青金色長袍早已被血浸透,又被寒氣凍成了暗褐色,緊貼在身上。

兩只巨大的青鸾羽翼向兩側展開着,卻早已殘破不堪,羽毛掉了大半,露出

四根粗重的玄鐵鎖穿過羽翼根部,将他牢牢釘在玄冰崖壁上。

他垂着頭,長發遮住了臉,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只剩心口一點極淡的溫度,證明他還活着。

周圍的冰面上,散落着無數青金色的羽毛,被寒氣凍在冰裏,像一場凋零殆盡的夢。

“碧翊!”

雲疏月踏空而至,身形一晃就要沖上去。

“等等!“

蒼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異色雙瞳猛地一縮,掃過四周空曠的崖壁與冰石,聲音壓得極低:

“太安靜了。”

雲疏月猛地回神,靈臺瞬間清明。

“這是個法陣,四象封靈陣。“陸亦風接道,他指向崖頂四角,“我們一踏上去,陣法便啓動。“

對方布好了網,就等她沖過去救人的瞬間,收網絕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與焦灼,站定身形,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崖頂,聲音清冷,順着寒風傳遍四野:

“青崖妖王,既然布了這麽大的陣仗,何必躲躲藏藏?出來吧。”

寒風呼嘯,卷着雪沫子打在冰壁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沒有人回應。

藏在暗處的氣息半點破綻都不露。

雲疏月笑了一下,笑意未達眼底,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不高,卻清晰可聞:

“還是說,我該稱呼您為靈龜前輩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崖頂呼嘯的風,驟然停了。

一股古老、厚重、如同萬仞山岳般的氣息緩緩從陰影裏浮現。

雪,停在了半空。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帶着一絲無奈,又帶着一絲笑意。

“丫頭,你比老夫想象的,還要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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