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棠棠番外(2/2)
她的家,因为家人,有了更好的温度。
“我知道啦,其实我白天刚去看过奶奶。”黎微棠的声音不觉柔软起来,“现在,我会把你的关心也送到。”
*
医院是叶伦陪着黎微棠一起来的。
倒也不能说陪。
他们并排坐着,黎微棠没有刻意降低自已的手机音量,知道她要来医院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巧就巧在叶伦最近恰好胃里不太舒服。
“太好了姐姐,让我蹭一下你的顺风车,或者我带你去也可以,想去医院好几天了,总是因为工作拖延。直到如今,干脆借此机会挂个急诊拿点药吧。”
很合理的理由,邻里邻居的,倒也没什么不妥。
夜晚的医院变得宁静至极,但依旧灯火通明。
这样的明亮却让人心生压抑。
黎微棠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老太太的病房。
她上了年纪身体不好,各种基础病来势汹汹不说,就连脑子也开始糊涂。
她有时候会分不清黎微棠跟黎近熙。
到医院时,老太太正是犯糊涂的时候。
还没等进门,就听见了老太太先跟陪护聊天。
“你是哪家的丫头啊?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都不认得人了,我实在有点记不清。”
“你给我擦手擦脸,你人怎么这么好啊?”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来的医院不?我身上怎么连着这么大的一个机器啊?人老了不中用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天活头,不过这镇医院是越来越好了。”
陪护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明明白天老太太还好好的,抹着眼泪同她说自已的孙女孝顺,接她来大城市看病。
转眼就不记事了。
她温水给老太太擦完脸后,耐着心解释道:“老太太,您是不是又睡迷糊了?这是京市啊,我是您孙女请的陪护。”
“京市?”老太太顿时慌了神,“怎么来到这里了啊?这一天看病得多贵啊,俺们家穷,治不起的。”
她微微颤颤地掀起被子要起,陪护小心按下。
“哎哎哎,老太太,您别激动,您孙女都给你付好钱了。”她尽职尽责的安抚。
“那不成——”她枯槁的手在半空中摆动,“我孙女还得图书呢,她年纪小,打零工很不容易,俺不能拖累她……”
老太太急的老泪纵横。
陪护不知所措的时候,黎微棠推门而入。
陪护像是看到了救星,“老太太她……”
“我都听到了。”黎微棠给了陪护一个安抚的眼神,“这里交给我吧。”
老太太看到黎微棠也感受到了安全,可是她开口,叫得却不是黎微棠的名字。
而是:
“小熙……咱们快走,奶奶不治病,奶奶让你读书。”
“这些年家里穷亏待你了,奶奶不想拖累你的,你刷盘子赚那些钱不容易,你还得读大学呢。”
每次犯糊涂的时候,心里想的总是黎近熙。
也总是把黎微棠认成黎近熙。
黎微棠深吸一口气,“奶奶,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她粗糙又干瘦的手抚摸上黎微棠的脸颊,“小熙,你瘦了,你最近是不是又吃了很多苦?”
“奶奶,我是黎微棠。”
老太太面露疑惑与不可置信,“黎微棠是谁?小熙的同学吗?”
黎微棠:……
“不是。”
跟老太太怄气倒不至于,但黎微棠心里还是被刺了一下。
“我也是您孙女。”
“真的吗?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孙女?从天上掉下来的?”
“从大马路上捡的。”
老太太像个孩子:“哎呀,从大马路上能捡来这么大一个孩子呢?我这么幸运吗?都不用养你小,你就来给我养老了?”
黎微棠顺着她的话,“对啊。所以你就安心躺在这里吧。”
老太太很有原则:“那不行,白嫖可不行。”
黎微棠给她倒水。
沉默了一会儿,老太太又问:“你知道小熙在哪吗?我觉得我好久看不见她了。”
你的小熙山珍海味吃香的喝辣的过着幸福的生活呢。
黎微棠在心底酸溜溜地想。
所有人都念着小熙。
小棠呢?
怎么没人想着小棠好不好?
……
“你别多想,刚刚我搪塞我妈的。喜欢上你的时候我没开智你是知道的,稀里糊涂了这么多年,被你拒绝了也算清醒了。”
“你倒也不必高高在上地来施舍我一点关心。”
“彻底拒绝一个人的办法不是你这样的优柔寡断,而是做回陌生人。”
视频会议里,京文州罕见地在走神。
脑海中反复响起的是白天黎微棠坚定清醒地声音。
她倒是做什么都干脆。
明目张胆的越界他们的关系。
直白果断地对他说不合时宜的话。
说完后,又丝毫不留恋的转身。
她又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已的呢?
那个在老宅朝夕相处的夏天,他反复回想,抽丝剥茧,都没发觉他们关系的一点越界。
那双漂亮的眼睛可以亮晶晶地看着他,也可以在翻脸时全是冰碴。
刚刚视频里那人说得果然没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是的。
让他开始走神的始作俑者,就是视频会议里方才接听电话暂时掉线的一位合伙人。
回来后对方一脸抱歉。
“对不起各位,家里那位闹脾气了,这个电话不接估计半个月我都不好过。”
会议氛围本就主打轻松,这时候没人抱怨浪费时间,反倒打趣他妻管严。
对方无奈中没有半分不耐。
“没办法,就是个好哄的炮仗,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赶紧哄又要嘴硬,又要炸毛。”
他妻子嘴硬不嘴硬京文州不知道。
但黎微棠嘴巴确实硬。
自从她挑明自已的感情后,就再也没给过自已一句好话。
之前有朋友提醒过京文州,黎微棠是不是喜欢他要追他。
那时候京文州不以为意,直到黎微棠将话挑明。
可京文州却变得更加迷茫。
这好像,根本不是追吧?
他将眼镜摘下,只觉得莫名烦躁地很。
金属银丝镜框搁置在木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汇报霎那间停止。
五六双眼睛齐刷刷定格在京文州的画面里。
他这才回神。
若无其事地将眼镜重新戴上。
“你们继续。”
可戴上的那一刻,他压抑着自已去走神的心思。
脑海中想到的仍是:
她最近一直在相亲吗?
是被家里逼得,还是自愿的呢?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是秘书发来的。
【老板,终于知道为什么黎编剧最近不想上班了。】
京文州敛眉。
打了个问号。
心想这事天知地知他跟黎微棠知,秘书又是如何得知的。
对方回的很快。
【黎编剧快坠入爱河了呀~】
京文州:?
*
在医院碰到凯丽实属意外。
安抚完老太太后,黎微棠坐在住院部楼下的乘凉椅上等叶伦过来。
听到了凯丽试探的声音:“黎编剧?是你吗?”
“凯丽?”黎微棠也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她走过来坐在黎微棠旁边,“刚知道我有个朋友住院,下班过来看一眼。”
黎微棠同对方寒暄着,有些诧异,“你刚下班?”
“对啊,最近公司项目多。”
明明知道京文州给的待遇向来好,公司也没有什么划水的闲人。
但黎微棠也不知道是为了跟谁赌气,还是很没品的小声嘟哝了一句:
“万恶的资本家。”
凯丽没听清,晃了晃自已因为长期低头整理文档而僵硬的脖子:“你说什么?”
黎微棠脚尖踢了踢旁边碎石,“没什么。”
不远处,那道清俊身影渐行渐近,从黑夜中走出。
“姐姐。”
黎微棠招了招手,起身跟凯丽说:“我朋友来了,我要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好。”凯丽看看不远处的小帅哥,又看看黎微棠。
晚上孤男寡女,两个人长得又都养眼。
很容易让人往那一块想。
但同事的分寸让她没有任何表现。
直到黎微棠跟谢伦并肩而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凯丽不由感叹两人背影看起来很般配的同时忽然想到前两天老板曾似无意提起到黎微棠。
“最近跟黎编剧有联系吗?”
那时距离黎微棠请长假离开公司已经过去十天。
不得不说黎编剧是她见过的最刻苦最有灵气的那个。
老板关系顶级牛马也实属正常。
想到这儿。
她拿起手机向老板汇报。
得到了老板两个问号。
打工牛马敏锐的第六感。
莫名觉得,这俩问号,一个比一个有力气是怎么回事?
*
回去后,黎微棠跟谢伦继续遛狗活动。
毕竟两只小狗分开时显然没有玩尽兴。
天色已晚,小区周围都变得安静起来。
大晚上简直是遛狗的最佳时间。
黎微棠跟谢伦牵着小狗在小区周边开始遛弯。
两只小狗跑跑闹闹,黎微棠和谢伦也始终跟随着小狗的步伐走走停停。
财财喜欢忽然兴奋地往前冲跑一下,黎微棠细高挑的小身板便也会被财财带动。
而原本该兴奋跟上财财的另一只小狗却没有跟上。
黎微棠回头去找谢伦和他狗的身影。
发现谢伦脚步停在原地,往马路后斜对面看去。
“怎么了?”
“没。”
谢伦回神,“看到了我的梦中情车。”
黎微棠循着他方才失神的方向看去,树下路灯旁,一辆嚣张的黑色大奔正开着近光灯停在那里。
明光下叫人看不清车牌。
黎微棠眯了眯眼。
心头猛地一跳。
对于这辆车过分眼熟。
但转念就嘲笑自已的敏感。
京文州哪里会这么闲半夜跑过来发癫。
他该觉得自已的世界清净才是。
谢伦也意识到自已大半夜盯着别人的车看不好。
不好意思地冲黎微棠笑了笑:“先前没在小区附近看到过这辆车。”
财财不知看到什么,忽然兴奋,猛冲了几下。
黎微棠未经过防备这么一拉,猛然被拽了两下。
拖鞋霎那间有些不跟脚。
谢伦眼疾手快扶住了黎微棠。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
黎微棠惊魂未定地回眸,“谢谢。”
谢伦扶着黎微棠肩膀的手指微微发紧,“你……你没事吧?”
“没事。”黎微棠暗自动了动脚踝,不太疼。
“那……那就好。”
男生的视线带着灼热与闪躲。
停留在她肩膀上的手始终没挪开。
黎微棠眨了眨眼:“我站稳了,你可以松开我了。”
“哦哦,抱歉抱歉……”
谢伦的手有些不知该如何放了。
在喜欢的姐姐面前,再久经情场的人也会变得生涩。
何况他的情史还算正常,不算丰富。
谢伦还沉浸在方才猝然靠近的那抹悸动与馨香里。
而黎微棠还停留在差点被黎财财反向遛了的无奈里。
夜风徐徐。
忽然传来汽车的胎噪声。
那辆沉重的大奔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般嚣张且快速地从路旁行过。
半降的车窗,一闪而过的影子叫人瞧不清车内的人。
片刻后。
黎微棠正准备带黎财财上楼。
那辆大奔又折返回来。
再度从她跟谢伦身旁掠过,留下一串残风。
黎微棠:……
不是这人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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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