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殺人犯的自白(1)(2/2)
她心裏冒出苦澀辛辣的毒汁,每一滴都刺痛她的心,每一滴都在灼燒,發出嘶嘶聲……直到眼前的幸福全部焦黑。
每年這個時候,新聞裏都會播放那個人痛苦哀求的畫面。
他哀求:“任何有線索的人都快點提供線索,讓警方快些破案。”
他痛哭:“她那麽好,為什麽會遇到這樣的事。”
他流淚:“她還沒看到孩子長大,孩子想她。”
每次,他哭訴失去妻子的痛苦時,鄭琴眼前浮現的都是她笑意盎然的模樣。
鄭琴分明看到她眼裏的炫耀自得。
“這有什麽好得意的!”鄭琴狠狠地關掉電視。
啪——
遙控器被她扔到一邊,她閉眼蜷縮在床上。
隔壁又傳來争吵聲。
“錢呢?在哪裏?你說發工資拿回來的!”
“買彩票了。中了就有錢。”
“彩票?又是彩票!”
鄭琴睜眼,盯着天花板。
隔壁争吵不休,從謾罵成了肢體沖撞,最後演變成女人的哭罵,男人的賭咒。
鄭琴恍然想到了那個孩子。
安安靜靜,睜着懵懂的眼,望着她,不哭不鬧。
那澄淨的眼神像在質問:你在做什麽?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因為那眼神,她握着刀的手顫抖了。她退進廚房,洗手,不停洗。
紅色一點點順着水流淌下,彙聚,形成漩渦,一圈圈滾進黑洞。
她的手乾淨了,刀也乾淨了,和那眼神一樣乾淨了。
她放好刀,重新進入客廳。
那雙乾淨的眼睛倏地就看向她,十分精準。
鄭琴無地自容起來,狼狽地後退,轉眼看到桌上的燕麥奶和黑漆螺钿首飾盒後,便一把抓住首飾盒塞進包裏,拎起包沖出了那間公寓。
鄭琴跑出好遠好遠,跑得她壓根不知道在哪裏。
她氣喘籲籲地轉着,想弄清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可無論她怎麽看,她只看到那雙無垢的眼。
砰——
牆劇烈震動了一下,隔壁的門重重關上。
鄭琴知道那個男人離開了,隔壁屋裏只有女人在嗚咽。
她想她比隔壁的女人幸運一點,她已經擺脫了原本身邊的可惡男人。
但為什麽她沒得到那個更好的?
但其實沒什麽關系了,那個更好現在誰都不屬于。
那個女人……死了。
警察不知道是她做的,沒人知道。
那個孩子不會說話,也不會記得。
鄭琴想着想着睡着了。
夢裏,她又回到了小時候。
剛進初中時,大家都沒什麽區別,灰頭土臉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女孩子們開始比起誰的牛仔褲更好看。
其實哪裏是比牛仔褲,分明比的是誰好看。
三分漂亮都會被這些女生精心裝飾到七分。
校服不修身,就在衣服裏夾上夾子,稍微收點腰身。裙子太長,稍微折上去些。
但鄭琴和這些無緣,永遠是醜小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