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及時行樂？（2/2）

玖萊重重嘆了口氣，繼續道：“五百年前，我一定不會認為自己會和你說這些話；四百年前，我就只想着怎麽抓到你，兩三百年前，我可能想該和你說點什麽，讓你乖乖和我走。”

玖恩沒有打斷玖萊，聽着他的話，思緒飛了出去。

要是她，她能做到這樣嗎？好像不行，總覺得說出那些話有點窘迫。

玖萊說了，雖然為了避免尴尬，他強壓着她腦袋，不讓她看他的表情，但他完整地說了出來。

同樣，為了避免尴尬，她用其他的話岔開了，但算是回應，所以現在才能這麽平靜地繼續聽他說。

“有些話就該說清楚，免得後悔。”玖萊說着往玖恩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我追着你跑了五百年，就因為沒坦誠，自己唯一的家人見了我像遇見死敵。可我仍然有機會找到你告訴你，我們有無限的時間。但他快消失了，你不坦誠，只能留下遺憾。”

玖恩低下了頭，盯着自己的小羊黑皮靴看。

玖萊見她這樣，再接再厲，“也許你現在不遺憾，可是漫長的時間過去了，也許某天你會後悔沒有坦誠，會後悔……”

“不會。”玖恩悶悶地說，“你見過哪個長輩說過後悔？”

“啊，叔叔他們說過。”玖萊怕玖恩不信，說了好一些事，“他們有各自的遺憾，所以他們教導我們時總說不要後悔。”

“不後悔……那你後悔嗎？”

“啊？”玖萊愣住了，現在是在說玖恩的事，怎麽又到他頭上了？

“你後悔那時候沒說清楚？”

玖萊撩了撩額頭的劉海，點頭又搖頭，“後悔，但我們有的是時間，他沒了。”

玖恩不作聲，再次望着湖面。

微風徐徐吹過，湖面泛起波紋。

細小，蕩不出大浪，化作漣漪。

“我想我是在乎他的。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也不知道能有多久。”

玖恩緩緩地、遲疑地說出那總是朦胧得讓她抓不準的感覺。

“什麽時候開始重要嗎？”玖萊擡頭望向夜空，“多久也不是問題。我們的時間很長很長，又會很短很短……一旦死亡降臨，任何時間都顯得短暫。”

玖恩聽着聽着，心中有所觸動，“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

玖萊肩膀僵硬了一下，重複着玖恩的問話：“遇到了什麽呢……”

“你說過坦誠。”

玖萊一下苦笑起來，“我被你将軍了？”

“不然你怎麽可能變化那麽大。”

“是啊，不像你，還是沒變。”玖萊伸手揉揉玖恩的頭頂，“我遇到了一些人……人類很脆弱……在我眼裏，他們和蜉蝣一樣短暫。即便短暫，他們也留下了他們的痕跡。多久從來不是問題，來過，才更重要。”

“來過，才更重要？”玖恩驚訝于玖萊的話，“你是說及時行樂？”

“類似吧，”玖萊揉動的手停了下來，理順了玖恩被他弄亂的頭發，“及時行樂還不确切，其實更像曾經擁有過，快樂過就好。”

玖恩拉開玖萊的手，自己動手理頭發，“你的意思是？”

玖萊笑了笑，雙手插進褲袋，“我的意思是我們盡力去救莊衍，你能和他多久，就多久。總比留下遺憾好。”

玖恩理好了頭發，轉身正對玖萊，“那麽你告訴我，你還會讨厭我身邊出現的人嗎？還是會針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