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第一夜（2/2）

痛，提醒他活着，提醒他清醒。

他維持着這個姿勢，不知道多久，只知道那痛劇烈到要摧毀他。

排山倒海地淹沒他，他下沉着，放任着，直到最後浮上水面，水流包裹着他，再不能傷害他。

他感覺不到痛了，只有平靜的汪洋。

玖恩聽着他沉重急促的呼吸變得緩慢又輕盈。

環抱腰間的手臂已經不再緊箍，松開了幾分。

手掌下的肩頭不再緊繃，完全松弛。

他應當是睡着了。

玖恩懸着的心放下了。

現在天還沒亮，沒到她入睡的時間，她還能守着。

他，新生了，留下了。

度過這第一夜，他就徹底屬于他們了……屬于她了……

思緒胡亂飄着，房間裏沒再有什麽動靜。

漸漸，她眼皮往下沉。

她知道天亮了，而他再沒什麽動靜，安穩地很。

于是，她放任睡眠的到來。

再次醒來時，她發現只有自己睡在長榻，身旁的人不見了。

玖恩一骨碌坐起來，“莊衍？”

喊聲消失，房門開了。

莊衍走了進來，穿着白襯衫和黑褲。

玖恩呆了一下，“你這身？”

“你哥哥說狩獵穿方便點，他嫌棄我原來的衣服。”莊衍說着，張開嘴，手指摸摸尖牙。

這舉動有點孩子氣。

玖恩忍不住笑了：“你乾嘛呢。“

“不一樣了。”莊衍停下了動作，“你睡得好嗎？”

“還行。你呢？”玖恩仔細端詳他。

他臉上的膚色和她如出一轍，眼瞳不再是漆黑，反而有一層薄薄的虹光覆蓋。

這層虹光在黑眼睛上特別明顯，反而她的綠眸上不太顯眼。

“你感覺怎樣呢？”玖恩問着，從長榻上跳下，快步到他面前，伸手摸摸他的臉，“很餓嗎？”

莊衍握住她的手，“還好。”

“餓過頭了？”玖恩歪頭想想，“還是不餓了？”

莊衍搖搖頭，“我們上去吧，你哥哥等不耐煩了。”

“他急什麽。”玖恩嘟囔一句，和莊衍一起離開房間。

樓梯上頭有個黑影，倚靠着牆，沖樓梯下的他們喊了句：“我可是在盡長輩的職責，你們這兩個太不省心了。”

玖恩翻個白眼，噔噔走到了一樓，“我看你是要教壞他。”

玖萊呵呵笑了兩聲，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可不敢，妹妹你會監督我的。”

莊衍只是沉靜地看着玖萊，一言不發。

玖萊偏頭看看莊衍，“今晚教你狩獵準則。”

玖恩卻問玖萊：“你還記得多少？”

“考我嗎？”玖萊哈哈直笑，“第一條，永遠不要吃死的東西。”

莊衍重複了一遍。

“對，吃了死掉的東西，你可是會生病。”玖萊跟在兩人身後，“還有，即使是獵物，一旦死了，你也必須放下，不能再吃。”

“死了，那血就失去了活力，沒有了價值。”玖恩接着說，“所以克制本能不要繼續很重要。”

莊衍點頭。

玖萊越過兩人，直沖到店鋪門口，握住門把手：“既然知道這兩條，那麽我們就出發狩獵吧。”

話音一落，他就開了門，“走吧。”

踏出店鋪的瞬間，莊衍很難說清楚這是個什麽感覺。

以往他是以店主、以神明的身份走出去，最終再回來。

現在，他只是一個新生血族，走出去後，卻可以不用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