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這是妖怪的畫像嗎?(2/2)
出了诏獄,謝騁登上了皇城的萬象樓。
立于樓頂之上,可以俯瞰整個京都,将東西南北四方天地盡收眼底。
一個時辰前。
謝騁陪夏元帝用過晚膳後,沒有立即回府,而是轉道去了刑部。
提前接獲通知的京兆尹、刑部尚書、大理寺卿皆侯在刑部迎接謝騁。
“見過掌印大人!”
往日裏,北鎮撫司的手伸得過長,時不時的介入本該隸屬刑部和大理寺管轄的刑案,導致這兩個衙門的職能和權利被削減,兩司最高掌權人私下裏對謝騁頗有怨言,但又礙着天子對謝騁的無限信任,而敢怒不敢言。
但現今,妖怪作亂,他們三司無力處置,北鎮撫司願意接管,謝騁願意一力除妖,他們當真是感恩戴德,對謝騁畢恭畢敬!
謝騁雖着一身常服,氣勢卻絲毫不減,盡管他并未刻意的故作高深冷傲,但他活得太久,經歷的世事太多,便自然而然的沉澱為了教人不敢冒犯的威嚴。
謝騁問:“死者屍體都燒了嗎?”
“前幾日的死屍已經集中焚燒了。得知掌印大人今日歸來,昨夜的死屍便先留下了,方便掌印大人查看。”刑部尚書回道。
謝騁微微颔首,“帶路!”
刑部沒敢将死屍運進刑部停屍房,生怕妖氣會浸染刑部,便在城郊尋了處廢棄的院子,只待謝騁看過屍體後,連同院子,一起焚燒,以絕後患。
“李尚書思慮周全。”
聽到謝騁突如其來的誇贊,刑部尚書驚得雙目大瞪,若非同行的京兆尹和大理寺卿做出了和他同樣的反應,他險些以為自己幻聽了!
謝騁為官十年,他的狠辣無情,冷淡寡言,朝裏朝外無人不知,哪怕見了天子,也從沒個笑臉,因此得了個“冷面閻羅”的外號!
且,及時焚燒死屍,以防屍變的建議,是謝騁在八百裏加急的奏折中提出來的,他們只是照做罷了。
可謝騁外出辦了趟差回來,竟心性大變,學會了誇人?
這……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三名官員開始有意識的悄悄觀察謝騁,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竟覺得謝騁身上多了一絲絲柔和的氣息!
究竟是什麽人,什麽事,令冷心冷肺的謝騁産生了變化?
一團疑雲籠罩在三人心頭,這份好奇心,在這一刻濃烈的,甚至超過了他們對妖怪長相的好奇!
然,謝騁并未察覺,他将一字排開的屍體,一具具的看過去,從死狀、死因上看,同金陵遇害的百姓幾無差別,但不同的是,樹妖在這些屍體身上留下的痕跡更重,樹枝或纏滿屍身,或穿胸,或勒脖,且枝條明顯變粗了!
謝騁神情凝重,那日在鏡墟山化妖池,他見到的是枝乾纖細的小樹妖,按照樹木生長的特點,這是年份更大的樹妖殺的人,還是說,短短數日,樹妖的妖力又增強了?
想到此處,謝騁退開,令道:“即刻焚燒!”
刑部尚書作了個手勢,待命的捕快迅速将一堆堆的柴火搬過來,淋上桐油,扔了個火折子進去!
火勢,在片刻之內便沖天而起,整座院子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火光映照在謝騁臉上,銀面亦被染成了火紅色,他精湛矍铄的墨眸,緊緊盯着藏在火苗中的縷縷黑氣,當他察覺到黑氣越來越多的時候,當機立斷的厲聲下令:“所有人,即刻退到三裏之外!”
“掌印大人,這是發生了什麽……”
“滾!”
刑部尚書被吼得倒吸一口涼氣,率人速速逃離!
先前應該是他們眼花耳聾了,謝掌印還是原來的謝掌印,實在太可怕了!
待到無人,謝騁足下一縱,飛至十丈高的半空,祭出邺火蓮燈,以邺火的力量,将黑色的妖氣焚燒殆盡,再無複生或殘喘的可能!
解決完此間事宜,謝騁趕到三裏之外和刑部尚書等人彙合,迎上一衆疑惑的目光,他未作只言片語的解釋,只是從袖筒裏拿出一個卷軸交給刑部尚書,吩咐道:“将此畫像拓印千份,确保各司捕快、衙役人手一份,尤其是巡街的官差、禦林軍,一旦見到畫像中人,不可打草驚蛇,須第一時間禀報于本官,明白嗎?”
“好。”刑部尚書接過卷軸,忍不住問了句:“掌印大人,這是妖怪的畫像嗎?”
謝騁沉目,嗓音冷了幾分,“如今作亂的是桑樹妖和楮樹妖,它們會幻化成何種模樣,誰也不知。本官給你的畫像,是一個人,是煉制樹妖、操控樹妖的幕後兇手,人稱秘術師。他出現時,很有可能會易容,會做各種喬裝來掩藏身份和蹤跡。所以三位大人,你們給本官親自盯着,要讓官差記清楚此人的眼睛,而不只是臉!”
聞言,被點名的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和京兆尹立馬緊張起來,當場打開卷軸,查看畫像,并着重觀察秘術師的眼睛。
一個人,無論如何易容,改變的也只能是臉部和骨相,一般情況下,眼睛是很難改變的一個特征。
而秘術師的眼睛,是典型的三白眼,眼睛的虹膜部分較小,眼白的面積比較大,眼球的虹膜除了左右兩側有眼白之外,上方也露出了眼白!
“這……這雙眼睛,教算命先生一看,便是野心勃勃,善惡觀念全憑自己利益而定的小人!”刑部尚書說完,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掌印大人,您府上的衛公子,不正是玄門出身,擅長蔔卦算命嗎?何不請衛公子算上一算,看看此人身在何方,即便有個大致的方位,也比我們大海撈針強多了。”
謝騁抿了抿唇,語氣意味不明,“衛淩然未回京都,諸位按照本官的意思去辦,莫要多嘴!”
“……好吧。”
“今夜如何安排的?”
“樹妖似乎只在夜裏出現,所以自樹妖作亂以來,官民白日正常勞作生息,宵禁時辰提前到了酉時中,屆時宮門、城門同時下鑰,除了巡邏的官差,所有人皆不得外出。”
“撤回官差,莫要讓官差白白送死了。”
“掌印大人,道理雖是如此,但……但朝廷總不能絲毫不作為吧?”
謝騁思忖須臾,道:“參照金陵知府李景州的做法,把官差派往京郊幾座寺廟,請廟裏的大師為老百姓祈福,弄些保平安的佛門之物。至于巡街,本官一個人就夠了。”
“啊……”
三位大人震驚瞠目,表情出奇的一致!
謝騁沒理三人,一躍上馬。
勁風吹動他的袍角和墨發,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孤勇又無畏……